他的眉頭微微擰著,像在考慮一件很難立刻決定的事。林曉感覺到那隻攥著她胳膊的手抓的越來越緊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超全 】
這時趙鵬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林曉和那個男人之間。
「錢老闆,這是華哥的人,也是我女兒的老師。我接她去莊園教我女兒畫畫,別誤會了。」
那個被稱作錢老闆的男人聽了這話,目光在趙鵬臉上停了片刻。
又偏頭看了看林曉,像是在判斷這句話里有沒有什麼水分。
林曉站在趙鵬身後半步的位置,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著頭,像是真的只是過來接孩子上課的老師一樣。
「老師?」
「嗯,教畫畫的。」
空氣安靜了兩三秒。
錢萊慢悠悠的鬆開了手。
「哎,趙老闆既然開口了,那我當然要給這個面子,不能耽誤嘻嘻大侄女學習。」
他看了林曉一眼,「下次見面再說吧。」
錢萊也沒再糾纏,只是上車之前看了林曉一眼,像是把那張臉記在了腦子裡。
林曉微微鞠了一躬,聲音不高不低:「謝謝趙老闆。趙老闆,我今天還有點事,改天再過去吧,替我向寶珠問好。」
趙鵬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轉身往自己那輛車走去。
林曉站在原地沒有動,看著那兩輛車一前一後駛離,直到尾燈在街道盡頭拐了一個彎消失不見,她才轉身快步走回賭場裡面,穿過已經安靜下來的大廳,上樓梯的時候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一步兩級地踩過去,幾乎沒怎麼停。
推開門,她走進辦公室,反手把門關上,鎖扣輕輕轉動了一下,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她背靠著門板站了一會兒,然後才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手指搭在桌面上,察覺到指尖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她緩了一會兒,腦子才開始慢慢轉動。
她把剛才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
趙鵬今天帶錢萊來賭場,真的是巧合嗎?還是故意的?
她不確定。
但以趙鵬那種人的處事習慣,如果真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用不著繞這麼大的彎子,又是喝酒又是搭腰的,鬧到快要上車了才開口制止。
也許真的只是碰巧遇到了,錢萊的性子本來就不太收斂,喝酒之後更是容易越界。
她不太想讓這個念頭繼續往下長,但也沒有完全把它放掉,只是暫時擱在了一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胳膊上那一圈被攥過的痕跡已經不紅了,但那種被固定在原地的感覺還留著一絲殘留的溫度。
她想起錢萊鬆開手時說的那句話——「下次見面再說吧。」
她聽過太多這種話,在園區的時候聽過,在賭場也聽過,語氣越隨意,動手的可能越大,只是什麼時候、什麼形式,沒人知道,但這句話就代表著危險。
錢萊戴在手上的戒指,那顆藍寶石,是阿華礦場出的那塊,賣給錢萊之後就被鑲成了一枚戒指,戴在右手無名指上,燈光下顯眼得很,像一枚指紋,標記著他屬於哪一類人。
處處透著此人愛張揚,好顯擺的性子,時時刻刻都想把自身的地位擺在人前。
今天他放她走了,是給了趙鵬面子,可下一次未必還有人在場。
她拿起手機,猶豫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行字:「哥,你忙呢?」
按下發送,屏幕上的時間停在那裡。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響了,屏幕上跳出來的是阿邦的名字,比平常的反應快了一些。
她接起來的時候,能感覺到電話那頭正在某個安靜的地方,他的語氣比平時稍微沉了一點點,像是還沒來得及讀完消息就已經在按號碼了:「不忙,咋了?」
林曉頓了一下,把語氣穩住了才開口:「哥,我這邊剛剛出了點事。」
「啥事?」他的聲音一下子壓緊了,「那你咋不給我打電話,還發簡訊?」
他問完又頓了一下,像是已經意識到她應該已經在安全的地方了,語氣稍微放緩了一些,「你現在沒事吧?」
林曉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省略了一部分,只是把那些重要的還原到語言裡。
她說完後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那些信息,然後阿邦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穩一些。
「我知道了,你別動,在辦公室等我。我立刻過來。」
他的話音落得乾脆,帶著他已經站起來往外走的動靜,像是什麼東西被翻動了一下,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響。
林曉聽完這句,語氣也沒有明顯的變化:「好。」
電話掛斷之後她沒有立刻把手機放下,又把剛才那幾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把它放在桌面上,慢慢往椅背上靠了靠。
她心裡清楚阿邦的過往,當年他父親欠下巨額賭債,親妹妹就被黑幫強行拉去抵債。
那時候阿邦還在外打工謀生,等他匆匆趕回家,見到的只有妹妹跳車殞命後的冰冷屍體,還有被打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父親。
那段往事是阿邦心底碰不得的傷疤。
剛剛發生的事,她不敢把細節全盤托出,生怕類似的事重提,戳開阿邦埋藏已久的傷痛。
沒過一會阿邦就到了賭場。
阿邦推門進來的時候,步子帶著一股風。
他先沒說話,上下掃了她一眼,確認她全須全尾地站在那裡,才像是把那口氣松下來了一點。
林曉坐在辦公桌後面,看到他那個樣子,也沒站起來,只是說了一句:「哥,我沒傷著。」
阿邦把門關上,走到桌邊才開口:「錢萊那個狗東西,手伸得還挺長。」
他罵了兩句,語氣不算特別重,但能聽出來是真的有點火。
然後他從腰側摸出一把小巧的黑色手槍,放在桌面上,朝林曉那邊推了過去。
「哥不能經常在這,這個你拿著,我不在的時候,你保護好自己。」
林曉低頭看了一眼,伸手拿起來掂了掂,比想像中輕一些。
她抬眼看著阿邦,挑挑眉,嘴角帶著一點不算明顯但確實存在的笑意:「哥,你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她笑的有些不懷好意,阿邦沒太明白什麼意思。
「你,想做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