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華走之前，在門口停了一步，回頭看了一眼老金，語氣比剛才沉了一點：「這段時間多加小心，看來他們的時間提前了。」
老金點了點頭，聲音低下來：「華哥放心，我心裡有數。剛才我也沒上，躲在後頭了，就是想留口氣看著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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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像是在解釋，更像是在報備，說完了也站直了，像是等著阿華接話。
阿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你自己有數就行，別到時候出了事連個打電話的人都沒有。」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補了一句，「有事直接聯繫我。」
老金應了一聲，沒有跟上去，站在原地看阿華走遠了，才轉身走進園區。
後來這幾天，老大那邊也聽說了之前的事。
他也知道阿華現在心思已經不在園區上了。
加上上面的風聲越來越緊，嚴打的消息一層接一層往下壓，園區做大反而容易成為靶子。
於是老大那邊讓人給阿華傳了話，意思很明確，分批疏散，不能一次性全撤，但要開始動了。
於是阿華撥通了紅姐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通了，那頭傳來紅姐的聲音，還是那種懶懶的調子：「華哥，好久沒聯繫了。」
阿華也沒繞彎子：「紅姐，缺貨了什麼時候有空來我園區挑一趟人，女的挑一部分，你帶走。」
紅姐那邊沒有說話，像在考慮什麼。
「華哥，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阿華也沒隱瞞，這事早晚都得知道。
「最近在嚴打，園區要進行轉移，人多也是累贅。」
過了幾秒她才開口，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點：「行，我這兩天就過去。」
她頓了頓，又說了一句，「華哥，那這批貨量不小吧？」
阿華說：「不小，你來了再說。」
說完就掛了，也沒有再解釋什麼。
之後的那段時間，風聲緊得不像話。
新聞里隔三差五就曝出哪個園區被端了，哪個窩點被連鍋端，一群一群的人被押上車帶走。
電詐打擊的力度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慢慢收緊，不少老園區都撐不住，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去。
但總有像阿華這樣提前聞到風聲的，跑得早，躲得快，鑽著空子就溜了，換了地方繼續藏著。
刀哥那個園區本來也撤得及時，上面給了信兒，他動作也快，人先散了，東西也收了大半，沒留下什麼把柄。
可他不老實，換了新地方才消停了沒幾天，就又忍不住重新拉起了攤子，該打電話的打電話，該騙人的騙人，跟以前一模一樣，好像忘了自己才剛跑出來。
結果沒過多久，那邊就被精準鎖定了，信號定位一抓一個準，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整條線就已經斷了。
那是一次很利落的清剿，幾乎沒什麼懸念。
刀哥被抓的時候人還在新搬的那間辦公室里，桌上擺著一台沒來得及關的筆記本電腦，手機屏幕還亮著。
幾個打手從後門跑了，豬仔也趁著混亂散了大半，跑得遠不遠就不知道了。
其餘的，全被抓了。
老大那邊聽說之後沒什麼動靜。
既沒有問一句刀哥的情況，也沒有讓人去撈他，像這個人跟他從來沒什麼關係一樣。
沒過幾天反而聽說他帶著家人在機場辦登機，說是去杜拜度假了。
走得不急不慢的，像是這邊的事兒已經跟他沒關係了。
園區也好，刀哥也好，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了，這一趟也算是出去避避風頭。
阿華撤了園區之後，心思就全撲在礦山上了。
那邊地方偏，進出都靠一條土路，車開進去要顛簸好一陣，四周安安靜靜的，連鳥叫聲都很少見。
他不常出現在礦場上，但這次不一樣，底下的人打電話來說挖到東西了，語氣壓得很低，像是在壓著什麼東西不讓自己喊出來。
他過去的時候天還沒亮，手電筒的光在礦道口晃了幾下才照清楚那片剛被切開的岩壁。
那塊藍寶石就嵌在岩層里，周圍是灰白色的石壁，只有那一小塊位置透出一片極深的藍色，像有人在石頭深處點亮了一盞燈，留下一道細細的光線從縫隙里透出來。
那塊寶石剛被取下來的時候表面還裹著一層礦渣，清理乾淨之後露出的顏色在燈下微微發亮，一眼就能看出不一樣。
工頭湊過來看了看，說這種顏色不常見，底下的人都盯著不敢多說話，像是怕一句話說重了會把它弄碎。
阿華拿在手裡翻了一下，沒有說話，又放回墊著的軟布上。
後來有人估算了一下，就那一小塊藍寶石，起價三百萬，還不算底價。
藍寶石附近還有些碎石，加一起也能賣幾十萬。
消息傳出去之後礦場的氣氛明顯和之前不太一樣了，進出的人都比平時小心了一些，說話聲音也低了幾分，像是在守著什麼不該被外面知道的東西。
阿邦那兩天沒有及時回消息，也是因為這塊石頭正在被嚴密看管著。
那幾天礦場門口多加了幾個人守著，連送飯的車都要先停遠一點再步行進去，每個人臉上都繃著，像是怕有什麼意外會在下一秒出現。
風聲傳出去之後，礦場附近的土路上也比平時多了幾輛陌生車，但沒多久又開走了。
阿華想著，這麼個小東西放自己手裡確實不安全，自己要它也沒用，還不如早點換成錢。
最後那塊藍寶石被錢萊買走了。
阿華原本以為會等上一陣子才能出手，畢竟東西貴重，不是隨便誰都能接得住的。
沒想到消息放出去不到三天，錢萊那邊就托人帶了口信過來，說想要見一面。
見面那天錢萊穿得倒是隨意，一件灰色的短袖襯衫，褲腿卷了一圈，像剛從哪兒閒逛回來。
他坐下來也沒多聊，直接問東西能不能看，看了一眼實物，連價格都沒多問，說了一個數，六百萬，現金還是轉帳都行，他那邊隨時可以安排。
阿華當場沒多說什麼，但心裡多少有些意外。
他知道錢萊有錢，但沒想到能這麼幹脆，像買一件普通擺件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