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回復。
「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今天賭場這邊也出事了，被人舉報了，恐怕是有人搞鬼。」
然而這條消息發出去之後就像石沉大海，沒有已讀提示，沒有回覆，甚至沒有任何顯示它被接收過的痕跡。
她又等了一小會兒，才把手機收起來。
可心裡那股不安並沒有跟著手機一起放回去。
她不擔心賭場，也不擔心園區，但有點擔心阿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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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阿邦是唯一一個真心對她好，不求回報的人。
園區出了事，他會不會已經趕回去了？他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那條簡訊只有五個字，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這不像是他平時說話的語氣，更像是匆忙之間點了幾下屏幕，就把手機扔在了一邊。
她那天晚上沒怎麼睡著。
翻了幾次身，拿起來看了一次手機，又放下。
屋外很安靜，偶爾傳來樓下賭場關門之後收拾桌椅的聲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等再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亮起來，沒有任何新消息。
她又刷新了一遍，還是沒有。
空蕩蕩的聊天界面里，只有昨天那條她發出去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那裡，像一封被投遞了但還沒有人打開的信。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像是想從那些字的邊邊角角里找出什麼被漏掉的訊號，但屏幕只是安安靜靜地亮著，連一條系統通知都沒有。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開始準備洗漱。
心裡卻像擱著一塊沒放穩的東西，輕飄飄地懸著。
直到中午，李小才從娜姐嘴裡得到一些消息。
倆人嫌食堂人多，盛回辦公室吃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娜姐也慢慢把林曉當成自己人了，也是一個得力的助手。
經常就在一起喝茶，吃飯。
中午吃飯時林曉夾了一筷子菜，沒往嘴裡送，猶猶豫豫半天像是有心事。
娜姐看出來了：「怎麼了你？一中午都沒怎麼說話。」
林曉放下筷子：「娜姐，園區那邊.....沒事吧？」
娜姐看了她一眼，嚼完嘴裡的東西才開口：「你不是擔心園區，是擔心你哥吧。」
林曉沒否認，點點頭。
娜姐放下筷子，聲音比剛才緩了一點：「你還挺關心你哥。」
她的語氣和平時差不多，像是在說一件已經消化過的事情。
「被人舉報了，緬甸部隊派人過去清剿，阿金帶著人頂了一輪，兩邊都有受傷的，趁著亂，還跑了不少豬仔。」
林曉聽著，筷子在碗沿上擱了一下，又拿起來。
「那，我哥呢？」她問。
「他肯定沒事。」
娜姐夾了一塊蝦肉放進嘴裡，嚼完了才繼續說，「阿華本來要帶私有武裝部隊去的，後來沒動。」
「為什麼。」
娜姐看了她一眼：「園區又不是他的產業，礦山的部隊是他自己的。你分得清這個區別吧？」
林曉沒有回答，心裡若有所思。
娜姐放下筷子，語氣還是那樣：「後來阿華給他老大打了電話，那邊派了人過去增援。聽說門外的正規軍沒打過他老大的隊伍，就投降了。」
林曉抬起頭：「那現在呢？」
娜姐搖了搖頭：「還沒細說，反正人沒事就行。」
聽到人沒事她也放心了，阿邦沒有被派到園區，但是他為什麼沒回消息呢。
林曉匆匆吃完飯，站起來收拾碗筷：「我吃好了，先下去了。」
娜姐看了她一眼：「行，有事我再找你。」
林曉出了辦公室，走到走廊盡頭，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灰白色的天空，又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依舊沒有消息，可能是沒看到，反正沒事就行。
她可不想這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出事。
林曉在窗戶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了樓。
而園區外面的空地上，兩撥人已經停了火。
正規軍那方的人把槍口朝下，站在另一邊，像是在等一個結果。
阿華站在自己那輛車旁邊，看著那邊的人收攏陣型，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把槍別回褲腰裡，朝阿華這邊走了幾步。
阿華沒動，站在那裡等著。
「你們什麼意思？」
領頭走到近前，語氣不軟也不硬，像在匯報一件不太光彩的工作：「我們也是聽上頭的意思，自己啥也不知道，只是派過來執行任務。」
阿華沒有接話，目光越過他的肩膀，打量他身後那群人，卻在其中一個人的臉上停住了。
那人站在隊伍後排，穿著一身和周圍人一樣的制服，低著頭，像是刻意不想被注意到。
阿華認出了那張臉，泰戈。
阿華眯著眼看著泰戈，經過幾秒確認就是泰戈，沒錯。
他瞬間明白過來。
之前在園區，後來在賭場，現在又出現在正規軍的隊伍里，一切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怪不得賭場被舉報，園區被清剿。
阿華伸手從腰側拔出槍，槍口朝下，朝那個方向說了一句：「你，過來。」
泰戈沒有動。
領頭的人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隊伍，又轉回來，擋在他面前。
「你要幹嘛？他可是警察，你不能動他。」
語氣比剛才硬了不少。
阿華的目光從泰戈身上移回領頭臉上：「躲開。」
領頭沒有讓開，反而站得更直了一些：「有本事就把我們這兒所有的人都殺光，到時候你們就攤上事兒了，你們這園區也該徹底完蛋了。」
阿華也不客氣，給手槍上了膛。
「躲開。」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空地上聽得清清楚楚。
領頭的表情微微繃了一下，但還是站在那裡，沒有挪步。
阿華身後有人輕聲說了一句：「華哥，別衝動。」
那聲音不大，像一根線輕輕繃了一下，提醒他別把它拉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