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邦來二樓找林曉的時候，她早收拾好了。
就一個袋子，裡面幾件衣服，一個手機，沒有別的東西。
待了這麼久，攢下來的東西一隻手就能拎走。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只是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走吧，帶你去新場子，以後就留在賭石場了，怎麼樣？」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是說你想去另一個地方？」
林曉拎起那個袋子，走到門口。
「哥安排就行。」
阿邦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行，那就賭石場。你腦子好用，在哪都能有一席之地，賭石場相對輕鬆，沒什麼危險。跟在園區里比，算是好日子了。」
林曉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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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樓的時候，看見操場上已經停了兩個人，站在一起。
一個她認識，是三樓的小高，負責技術的那個，以前是寫代碼的，後來被安排到三樓搞系統維護。
他手裡拎著一個黑色背包，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站在那裡等著，看見林曉和阿邦下來，他朝兩人揮了揮手。
另一個人她不認識，看著四十出頭，皮膚偏黑，身材壯實，站在那兒不太動，像不太習慣等人，但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
阿邦走過去跟他打了個招呼，叫他「泰戈」。
那人回了一聲，聲音挺沉。
車子開出園區大門的時候，林曉沒有回頭看。
鐵門在車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
泰哥坐在副駕，阿邦開車，小高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她坐在後排另一側。
車上沒人說話。
林曉在心裡想著阿華挑人的標準。
小高是因為技術，她大概是因為腦子，但泰哥呢？
這個人在園區里她從未見過，像是憑空冒出來的。
園區里打手來來去去，未必每個都認得全，但阿華既然願意帶他一起走，說明這個人一定有他用得上的地方。
不過她沒有多想，在那裡待得久了，有些事不需要每件都弄清楚。
車子在夜色里行駛了大概一個小時左右，窗外的景致發生了變化。
車子穿過市區，街道兩旁的燈火越來越密，霓虹燈牌一個接一個地掠過車窗，光線紅紅綠綠地變換著顏色，有些亮得刺眼，有些已經缺了筆畫，在夜色里模糊成一團色彩。
阿邦拐過一個路口，車速慢了下來，最後在一棟三層的樓前面停穩了。
樓體不大，但周圍的燈帶比街道上任何一家店鋪都多，門頭的招牌上寫著幾行緬甸語。
緬文下面刻著一行中文——「太陽城」。
林曉在車上看了一眼，那三個字被追光打著，四周還有一圈小的燈珠點綴，算不上氣派，但已經足夠引人注目了。
阿邦把車熄了火：「到了，下車吧。」
幾人下車之後阿邦走在前面。
門童站在入口兩側，穿著整齊的制服，腰背挺直。
剛走進賭場就感覺室內空氣清新，有種很舒服感覺。
林曉以為因為和外面潮濕的空氣對比，才有這種感覺的，後來才知道，賭場都是有供氧系統的，也就是給人打氧，讓人提神，有精神才能賭，要是困了累了那不只想睡覺了!
大廳很寬敞，比林曉想像中要大不少，沒有那種大賭場的豪華裝潢，但能看出來經過了一番用心打理。
地板鋪著深色瓷磚，頭頂吊著幾排均勻分布的燈，光線從上方均勻地灑落下來，把大廳里的每張桌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大廳里還沒有客人。
中央幾排嶄新的機器還沒開，屏幕漆黑，安靜地列在那裡，像一個大型設備剛剛組裝完畢還等著第一次通電啟動。
幾張賭桌倒是已經擺好了，鋪著深綠色的絨布，邊緣整齊，像是剛換上去的，上面沒有籌碼也沒有紙牌。
旁邊站著一排穿深色短裙的女生，頭髮梳得一樣高，妝容精緻，正在低聲交談。
再往裡走，有一段不長的樓梯，踩著上去拐了一個彎就到了二樓。
二樓比一樓安靜很多，燈光比樓下暖一些，色調偏柔和，像是刻意營造出的另一種氛圍。
賭石區大約占了半個樓層，玻璃櫃檯擦拭得透亮，幾塊原石已經擺在裡面，旁邊放著強光手電和標籤。
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正在櫃檯後面整理工具，動作不緊不慢的，偶爾抬頭看一眼來人，點一下頭，態度客氣。
阿邦帶著他們繞了一圈，腳步不快不慢，像是讓他們先大概看個全貌，也像是讓這裡的人知道他們來了。
站在賭石櫃檯旁邊等了一會兒，一個穿著深色短袖的男人從人群里走過來，身形不高，走路的步伐帶著一種熟悉的乾脆利落。
阿邦叫了他一聲：「阿成。」
那人走近了，看了阿邦一眼，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人，點了點頭：「邦哥，都安排好了。」
阿邦側了一下身：「小高跟泰戈，你先帶著上三樓安頓。」
小高沒有多說話，拎著包跟了過去。泰戈也跟了上去，腳步沉穩，沒有回頭。
林曉看著泰戈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轉頭問阿邦：「這個人是什麼來路？」
阿邦看了一眼樓梯的方向，像是確認他們走遠了，才開口說：「是個狠角色，剛來園區沒多久，之前跟幾個打手起了衝突，一個人撂倒了四個。」
林曉想起剛才泰戈站在操場上等候時的姿態，忍不住回頭往樓梯方向看了一眼，那裡已經沒有人的身影了。
「這麼厲害？」
「嗯。」阿邦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