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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老實人爆發

  之後,在他們沒有下一步計劃之前,林曉還是照常在二樓工作,偶爾下樓去食堂吃飯,偶爾被阿華叫去說幾句話。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好像又恢復到了從前。

  直到那天她去食堂,才撞見了一場她沒想到會看到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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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林曉正端著碗,低頭慢慢吃。

  高級食堂里人不多,幾個打手坐在靠窗的位置,端著盤子邊吃邊聊天,聲音不大不小,混著碗筷碰撞的聲響,倒也不算吵。

  筷子夾起一口飯送進嘴裡,嚼了幾下。

  剛準備夾一口菜,就聽見旁邊那間食堂里突然傳來一陣巨響,緊接著是尖叫,一個女人的聲音,叫得很尖,帶著慌亂。

  林曉手裡的筷子停了一下,抬起頭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食堂的門半開著,從這邊看不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但能聽見有人在喊,聲音很混亂,有人在叫,有人在吼,有東西被撞倒的聲音。

  那幾個正在吃飯的打手也聽見了,其中一個放下筷子,站起來朝那邊看了一眼,然後幾個人陸續站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林曉低下頭,看了一眼碗裡還剩下的兩口飯,夾起來送進嘴裡,慢慢嚼完。

  她本來是不想看的,在那邊食堂吵鬧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有兩三個人都在喊。

  吃完最後碗裡的一口飯,她端著碗站起來,放到回收處,不緊不慢地朝食堂那邊走去。

  門口已經圍了幾個人,打手站在最前面,沒有進去,就堵在門口看著。

  林曉從人群外側往裡看了一眼,只一眼就看見地上躺著一個人。

  是個女的,側身躺在地上,手捂著頭,指縫裡有東西在往外滲,顏色很深,是血。

  她的頭髮散了一地,只能看清一半臉,但那身衣服有點眼熟,好像是上個月新來的那一批人里的,在四樓見過一次,沒說過話。

  另一個女的蹲在地上,捂著耳朵,正在發抖,像是被什麼嚇到了。

  還有一個男的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個碎了一半的盤子,盤子的邊緣還沾著飯菜的殘渣。

  他的臉漲得通紅,五官擰在一起,正在大聲吼著什麼,聲音太亂了,聽不清內容。

  林曉的目光停在那個男的臉上,多看了兩眼才認出來,沒了那顆大痣讓他失去了面部特徵。

  她仔細看了看,才認出那是澤禹。

  好久沒見過澤禹了。

  自從他被剜掉那顆痣之後,他就老實了很多,每天低著頭幹活,不怎麼抬頭,也不太跟人說話。

  有時候林曉經過他工位附近,餘光能看到他縮著肩膀坐在那裡,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雞,安安靜靜的。

  她沒想過會在這裡看見他這副樣子。

  那張臉漲得通紅,五官擰在一起,眼珠凸著,像是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

  有些陌生,這個人還是大家知道的那個人麼。

  膽小、懦弱、遇事就縮、被人打了都不敢還手,像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媽寶男?

  此時的澤禹正在拽著一個女人的頭髮,那個女人背對著門口,被拽得往後退了幾步,一邊退一邊用手去掰他的手指,嘴裡在大喊。

  林曉一開始沒看清她的臉,直到她掙扎著偏過頭來,才認出那是小波。

  澤禹用力一扯,小波整個人被他扯得往旁邊歪了一下,他順勢把她的腦袋往旁邊的桌子上砸過去。

  桌角撞在她後腦勺上,發出一聲悶響,她慘叫了一聲,捂著頭蹲了下去。

  澤禹沒有停手,他鬆開頭髮,拿起桌上一個還沒收走的盤子,朝著她後腦勺砸了下去。

  盤子碎了一地。

  菜湯和飯粒粘在小波的頭髮上,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蹲在地上抱著頭,聲音已經變了調,帶著哭腔和驚慌,邊喊邊往打手的方向爬。

  她爬了兩步,打手卻像是看熱鬧似的,往後退了一小步,沒有伸手拉她,也沒有攔澤禹,甚至有打手掏出了手機,對著她們開始錄像。

  小波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拿手機的打手,又轉頭看了一眼澤禹,然後縮在地上,抱著頭把自己蜷成一團。

  澤禹站在她面前,喘著粗氣,手裡還攥著餐盤,指節發白。

  他低頭看著小波,聲音大得整個食堂都能聽見:「是你害的我!當初要不是你,我不會來這種地方!我現在這個樣子都是你害的!」

  「因為你,我失去了自由,失去了一切,你他媽別想躲。」

  小波沒有還嘴,也沒有抬頭,只是縮在地上。

  旁邊那個滿頭是血的新人還躺著,另一個蹲著的女人已經不敢動了。

  沒有人上去拉架,打手們站在旁邊看著,像是在等這場鬧劇自己停下來。

  而澤禹像是沒有打算停下來的意思,他喘了幾口氣,又往前走了一步,舉起來不鏽鋼餐盤,像是要繼續砸下去。

  就在這時候,食堂外面傳來一聲厲吼,聲音不大,但很沉,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水裡,整個食堂安靜了一瞬間。

  "幹什麼呢!"

  老金扒開人群擠了進來。

  他走到澤禹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蜷縮的小波,然後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滿頭是血的女孩。

  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回澤禹臉上。

  「你他媽瘋了?」

  澤禹的嘴張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聲音卡在喉嚨里沒有出來。

  他的手在抖。

  老金走到澤禹面前,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你還打上人了。」

  澤禹的像是被人拔掉電池的機器,安靜的倒在地上,絲毫沒有了剛才的氣焰。

  他肩膀還在起伏,呼吸很重,但不敢有任何動作了。

  老金男人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幾個打手,語氣平平的:「你們都在這幹嘛呢。」

  錄視頻的打手立刻收起手機。

  笑嘻嘻的說道:「金哥,這不是看會熱鬧嗎?」

  「看個屁,愣著幹什麼,把人弄出去。」

  幾個打手終於動了,把地上那個滿頭是血的女孩拖起來,又把小波從地上拽起來。

  小波站起來的時候還在發抖,她低著頭,頭髮黏在臉上,沾著菜湯和血水,糊了一臉。

  沒有人看她,她也不敢看人,被拽著往外走的時候步子都是亂的。

  緊接著澤禹,他又被踹了一腳。

  「愣著幹什麼,趕緊起來,滾出去。」

  食堂里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