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60章 解決了

  林曉。

  她也看見我了。

  我們隔著幾十步遠,對視了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慢慢往廁所那邊走。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我也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一前一後。

  像兩個不認識的陌生人。

  我走進廁所,沒一會林曉也進來了。

  推開廁所的門,裡面沒人。

  林曉進來之後,走到第一個隔間前,推開門看了一眼,空的。

  第二個,空的。

  第三個,空的。

  這次全都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

  然後她才轉回來,看著我。

  我看著她,率先開口,聲音有點抖。

  「怎麼回事兒?你受傷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角,搖了搖頭。

  「我沒事,不是我的。」

  不是她的。

  那是……

  她說開門見山的說:「地牢那兩個人,已經解決了。」

  我愣住了。

  解決了?

  小芳?

  那個扎馬尾的?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問道。

  她看著我的表情,沉默了一秒。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有些疲憊?有些無奈?

  「前兩天,我和阿華出去辦事了。」

  「今天回來,就看見小芳跪在門口,我就知道出事了,聽說她晚上要送地牢。」

  我沒說話,等著她往下說。

  她頓了頓。

  「我跟阿華說,我去解決。畫最完美的圖。」

  畫圖,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我愣住了。

  「畫,什麼圖?」

  她沒回答。

  就那麼看著我。

  我看見她的眼眶有點紅,眉頭皺著。

  那種表情,我從沒見過。

  林曉永遠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像什麼都無所謂。

  可現在她皺著眉,眼眶紅著,像有什麼東西壓在心裡,壓得喘不過氣。

  「林曉......你還好吧?」我開口。

  她打斷我。

  「我最近一直在幫阿華做的事。」她的聲音有點發緊,「就是幫他畫畫。」

  畫畫?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畫……畫什麼?」

  她看著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開口,那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

  「在人皮上畫畫。」

  人皮。

  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什麼.......」

  「人......人皮?」

  我說不出話了。

  她點點頭。

  「嗯。就像那種人皮鼓,人皮唐卡。」

  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看著我那副樣子,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什麼。

  但那表情太複雜了,我看不懂。

  「這邊有很多人喜歡這種東西。」

  她繼續說,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錢人,收藏家,那些信某種教的……他們覺得人皮做的畫,有特殊的意義。越是年輕,越是皮膚好的,越值錢。」

  這類東西很少見,多是一些迷信極端、追求所謂禁忌藏品的人。

  他們覺得用皮製成的唐卡特別,在外人眼裡,只覺得殘忍又陰森。

  這東西在國內是禁止製作和交易的。但是在緬北他們為了利益什麼都做。

  她語速極快得給我講述事情的大概。

  「阿華最近接觸了一個華人公會,裡面有個西藏人,喜歡收藏特殊的東西。」

  「就是那種——人皮唐卡,人皮鼓,骨製品,反正跟人有關的,國內不讓交易,但這邊管得松。」

  我聽著她說話,只感覺腦子裡嗡嗡的。

  「那個人挺有勢力,也有錢。阿華想跟他搭上線,接了這活,本來想找個本地畫師,剛好有一次,他無意間看見我畫畫。」

  她頓了頓。

  「那天他在我旁邊站著看了一會兒,問我能不能畫人像。我說能。他就……」

  「哎,我從小就喜歡畫畫,沒事的時候在本子上瞎畫幾筆,可家裡不讓畫,說費錢,所以我就放棄了,後來改學能賺錢的化妝。」

  她苦笑:「可能一切都是命吧。」

  我心口發緊,下意識吞了口口水,聲音都在發顫。

  「那,那你,和阿華,你們,你們,把她們.....」

  林曉無奈的點了一下頭,她的聲音更低了。

  「那個人要的是特殊的『材料』。完整的,好看的,能留住的。」

  「阿華提供材料,我負責畫。畫完了,送到那邊,換錢換人情換關係。」

  材料。

  那兩個字像冰錐一樣扎進我心裡。

  「所以小芳她們……」

  林曉再次點頭。

  「就是材料。」

  我聽著她的話,腦子裡嗡嗡的。

  小芳。

  那個扎馬尾的。

  她們.....

  「所以......」

  我的聲音抖得厲害。

  「你剛才......」

  她沒回答。

  但那個眼神,已經告訴我了。

  她親自動手。

  我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

  渾身發冷。

  我又突然想起那天在操場上光頭說的那句話。

  「別傷到後背,有用。」

  難道就是這個意思嗎?

  林曉站在那兒,看著我。

  她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

  像是那種壓抑了很久的淚。

  「程程。」

  她開口,「我沒有辦法。」

  「在這個地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死。她們已經要死了,我......」

  她沒說完。

  我沒說話,上前一步抱住了林曉。

  是啊,如果有辦法,誰會走到這一步呢?

  沉默了很久。

  廁所里的燈慘白慘白的,照著我們倆,照出她衣角那塊暗紅色的血跡。

  我盯著那塊血跡,腦子裡一片空白。

  小芳。

  她昨天還坐在我對面,問我「計劃是什麼」。

  她眼睛裡有光,那種害怕但還抱著希望的光。

  現在她……

  變成了一幅畫。

  我閉上眼睛。

  林曉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程程,」她的聲音很輕,「你怕我嗎?」

  我睜開眼睛,看著她。

  那張臉,還是那副樣子。

  冷冰冰的,看不出在想什麼。

  可她的眼眶是紅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沉默了幾秒。

  我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那個....那你.....以後怎麼辦?」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低下頭,沒說話。

  我不知道她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就那麼站著,站著。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我。

  「程程,」她說,「從明天起,我們不要再見面了,也不要再說話了。」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