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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拉我下水

  我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沒睡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門被推開了。

  那個不怎麼說話的室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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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到自己床邊,坐下,然後開口。

  「程程,有人找你。」

  我睜開眼睛,看著她。

  「誰?」

  她搖搖頭。

  「不認識。就是有人讓我幫忙叫一下程程,說在水房等著你。」

  水房。

  這兩個字讓我心裡一緊。

  誰能在水房找我呀,肯定不是林曉,我們不在一層樓,況且剛剛才說完話。

  我認識的人就那幾個。

  我慢慢坐起來,看著她。

  「那個人,是胖是瘦?多大年紀?」

  她想了想。

  「有一點胖吧,」她說,「看著比咱們年紀大。」

  有一點胖。

  年紀大。

  我心裡咯噔一下。

  那就是王姐了。

  除了她沒別人。

  我躺回去,閉上眼睛。

  室友愣了一下。

  「你不去嗎?」

  「不去。」我說,「不熟。」

  她看著我,好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她大概覺得奇怪——有人找,問清楚了是誰,說不去就不去了。

  可她沒多問。

  在這個地方,不多問是活命的基本技能。

  我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

  王姐找我,能有什麼好事兒?

  肯定沒好事。

  她要是自己來宿舍找我,出了事兒查走廊監控,能查到她的責任。

  可水房不一樣,那兒沒監控,誰也看不見發生了什麼。

  到時候真出點事兒,她往我身上一推,誰說得清?

  沒準她就是想用我上次的方法。

  想讓我害她流產,然後怪在我頭上。

  我摸了摸肚子,還能回憶起當時的痛。

  不去。

  打死也不去。

  哪怕今天不洗臉不刷牙,也不出這個門。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門。

  室友也沒再問,躺下睡了。

  看她躺下,我也準備睡覺了,於是關了燈。

  屋裡安靜下來。

  我閉著眼睛,聽著自己的心跳。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

  門又被推開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轉過頭。

  王姐站在門口。

  她扶著門框,往裡看。

  走廊里的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照出那個微胖的身影,照出那張臉上說不清的表情。

  她就那麼站著,看著我。

  我也看著她。

  一動不動。

  沉默了幾秒,她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可憐兮兮的調子。

  「程程,我有點事兒想找你幫忙。」

  幫忙?

  我心裡冷笑了一聲。

  經過這麼多事兒,我早就看清楚了。

  人心險惡。

  在這地方,誰信誰死。

  我躺在那兒,沒動。

  「有什麼事兒,改天再說吧。」

  我說。

  「我今天有點累。」

  她沒走。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進了屋。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走到我床邊,伸手就來拉我的胳膊。

  「就幾句話。」

  她的聲音還是那副可憐兮兮的調子,可手上的勁兒一點不小。

  「你跟我出來一下。」

  她的手攥著我的手腕,攥得緊緊的,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我往回掙。

  掙不開。

  她力氣太大了。

  我另一隻手牢牢抓住床沿,抓著那根鐵管子,指關節都攥白了。

  「你鬆手!」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很急。

  她不松。

  還在往外拽。

  我整個人都快被她從床上拽起來了。

  那個室友已經醒了,坐起來看著我們倆,愣在那兒,不知道該不該管。

  「你放開我。」

  「放開。」

  「你放不放?不放我喊人了。」

  她愣了一下。

  「你,你喊什麼人?」

  「喊打手。」

  我說,「每個人有自己的宿舍,不許亂跑。你跑我屋裡來拽我,打手來了,你看他們信誰?」

  她的手鬆了一點。

  但沒完全鬆開。

  我盯著她,又加了一句。

  「我數三下。」

  「一。」

  「二。」

  她的手徹底鬆開了。

  她站在那兒,低頭看著我,那眼神里的東西又變了,從可憐兮兮,變成怨毒,變成那種恨不得生吃了我的光。

  可她還是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後背發涼。

  門在她身後關上。

  我躺回床上,大口喘氣。

  手還在抖。

  那個室友看著我,小聲問:「你跟那個人……什麼關係?她怎麼這麼凶?」

  我深吸一口氣。

  「不是什麼好人。」我說,「別理她。」

  她點點頭,沒再問。

  躺下去,睡了。

  我躺在那兒,盯著天花板,一夜沒睡踏實。

  第二天去食堂吃飯的時候,我才知道王姐為什麼那麼著急來找我。

  我端著餐盤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一口,就看見一個人從門口走進來。

  那人有點眼熟,瘦瘦的,走路的時候低著頭。

  她端著餐盤往打飯窗口走,打了飯,又低著頭找了個位置坐下。

  是和王姐同一宿舍的。

  六個女生里的一個。

  我愣了一下,往四周看了一眼——只有她一個人。

  另外那幾個沒出來,還在高級食堂。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收不住了。

  她沒懷孕。

  育種計劃就是這樣。一個月下來,懷上的留在高級食堂吃好的,養身體。

  沒懷上的,就回普通食堂,該幹嘛幹嘛。

  那另外幾個沒出來的,是懷上了。

  王姐呢?

  王姐肯定也懷上了。

  光頭為了證實王姐和老張有沒有撒謊,提前用驗孕紙。

  就算不用驗孕紙,她也會懷的。

  那天晚上,沒人幫她。老張沒幫她。

  那麼多人,她躲不掉的。

  按這個進度算,下個月她們就要走了。

  送走。

  去那個沒人知道是什麼地方的地方。

  王姐清楚這個流程。

  她在這兒待了這麼久,什麼沒見過?什麼不知道?

  她知道月底要走,所以那天晚上那麼著急來找我,臨走之前,想拉我墊背。

  如果能成功的話,她就留下來了,我就替她受罪。

  要真是害她流產的話,我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就算失敗了,她把我打一頓,也是倒霉。

  更極端的話,她要是殺了我也是有可能的。

  我心裡一陣發涼。

  說什麼也要和她保持距離。

  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只要我遠離她就安全了。

  王姐想用流產的辦法。

  那欣欣呢?

  欣欣那天也問過我。

  她也在這六個女生里。

  她沒出來吃飯,說明她也懷上了。

  可她居然還沒行動。

  沒做任何事。

  也許是怕吧。

  流產傷身體。

  怕像我一樣,流產後落下病根,整個人虛得要命,熬一個月就瘦一圈。

  她現在應該也怕。

  怕死,怕傷,怕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