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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扼殺在搖籃里

  有幾個人,不知道從哪打聽的小道消息,還是那天阿華罵人的時候她們猜到的,聽說有人逃出去了,也想蠢蠢欲動。

  可幾個人密謀的第二天就被抓了。

  消息是怎麼走漏的,我不知道。

  但那天早上,我一進工作樓就感覺到不對勁。

  走廊里的打手比平時多了一倍,站得筆直,手裡都握著傢伙。

  光頭站在門口,臉上沒有表情,但那眼神掃過來的時候,像刀子刮過皮膚。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低著頭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電腦屏幕,連鍵盤都不敢敲得太響。

  還沒等我想明白,門就被推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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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華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光頭和四個打手。

  整個工位區安靜得像墳墓。

  阿華站在門口,目光慢慢掃過每一個人。

  那目光很慢,很沉,像在數人頭,又像在挑哪只雞先殺。

  然後他開口了。

  叫個三個名字。

  三個都是是後排的男的,平時悶葫蘆一樣,我都沒跟他們說過話。

  沒人站起來。

  阿華等了三秒。

  「沒聽見?」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上。

  「我叫你們站起來。」

  從人群中慢悠悠的站起來三個人。

  光頭往前走了一步,從腰裡抽出一把刀。

  那把刀不長,但刀刃在日光燈底下亮得刺眼。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位置—,一把揪住他的頭髮,把他從椅子上拽起來。

  那人慘叫了一聲,整個人被拖在地上,腳蹬著地,手抓著桌腿,但光頭力氣太大,他根本掙不開。

  阿華看著他們。

  那目光從第一個人掃到最後一個人,又從最後一個人掃回來。

  掃得很慢,像在打量三件待宰的牲口。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只是嘴角扯了一下,但看得我後背發涼。

  「聽說,」他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聊天,「你們幾個,想跑?」

  沒人說話。

  三個人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大氣都不敢出。

  「我問你們話呢。」阿華往前走了一步,離他們更近了一點,「想跑?」

  還是沒人說話。

  阿華點點頭。

  他轉過身,走到第一排的電腦前面,隨便拿起一個鍵盤。

  然後他轉回來,看著那三個人。

  「不說是吧。」

  「啪」的一聲,鍵盤砸在最近那個人的頭上,鍵盤帽稀稀拉拉的被砸落在地。

  那個人的耳朵也被劃出一道血口子。

  阿華扔掉鍵盤,只說了一個字。

  「手。」

  光頭立刻走到第一個人面前,抓起他的右手,按在旁邊一張空桌子上。

  打手遞過來一把刀。

  刀刃在燈底下閃了一下。

  「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

  第一個人被這架勢嚇住了:立刻說:

  「我承認!」

  「我……我們就是說過一次……沒想真跑……沒想……」

  光頭看著他,沒動。

  「說過一次?說什麼了?」

  「我們就是……就是聽說有人跑了……就聊了幾句.....真的就聊了幾句.....」

  「聊了幾句。」光頭重複了一遍,「聊什麼了?」

  那人不說話了。

  光頭等了兩秒。

  「聊怎麼跑?」

  他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

  「聊哪條路好走?聊怎麼躲過守衛?聊要不要一起?」

  三個人全跪下了。

  不是慢慢跪,是撲通一聲,齊刷刷的,膝蓋砸在地上,聽得我牙酸。

  「華哥饒命!」

  「我們不敢了!」

  「真的沒想跑!就是嘴賤!就是嘴賤!」

  哭喊聲混成一片,三個人趴在地上,額頭磕著地,咚咚響。

  阿華沒看他們。

  他轉過身,看著我們這些坐著的。

  那目光掃過來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僵了。

  我不敢低頭,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

  「你們啊。」

  「一定是工作太無聊了,下樓,帶你們看戲去。」

  說完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外面有光透進來,照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上,投在我們身上。

  「還磨嘰什麼呢,現在下樓,手頭上的事放一放,設置成自動管理。」

  光頭說。

  我們被打手簇擁著走到操場上。

  操場中間有用一塊白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麼。

  他們把它抬到門口,離我們更近的位置放下。

  光頭走過去,抓住白布的一角。

  「都看清楚了。」

  他扯下白布。

  我的胃猛地抽緊。

  是佳瑤。

  她的臉,腫得變了形,青紫青紫的,眼睛半睜著,眼珠往上翻,眼白占一半。

  頭髮亂成一團,黏著血和泥。

  身上沒有遮擋物。

  皮膚是灰白色的。

  胳膊和腿上全是傷,電棍燙出來的黑印子。

  膝蓋和胳膊肘的地方,皮肉都磨沒了,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操場上那些血印子——是她用這些骨頭,一點一點爬出來的。

  有人開始吐。

  旁邊那排,一個女孩捂著嘴衝出去,趴在垃圾桶邊上,嘔得昏天黑地。

  那張臉,前幾天還在食堂里跟我說話。

  她問我願不願意加入,叫我「程程姐」。

  現在她躺在這兒,像一件垃圾。

  光頭揮了揮手。

  兩個打手把佳瑤抬起來,抬回操場上。

  光頭跟在他們後面,臨走時丟下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都看看清楚。」

  沒一會功夫,操場中間多了一根鐵棍,插在地上。

  佳瑤被綁在那根鐵棍上。

  他們用繩子把她的手捆在背後,然後把繩子系在鐵棍上。

  她就那麼蜷著,靠著鐵棍,歪著頭,像一堆爛肉堆在那兒。

  太陽很大。

  曬在她身上,曬在她灰白的皮膚上,曬在她那些傷口上。

  蒼蠅開始飛過來,在她周圍打轉,落在她臉上,落在她眼睛上。

  沒人趕。

  「都看見了?」光頭問。

  沒人說話。

  「我問你們,都看見了?」

  稀稀拉拉的聲音響起來:「看見了……」

  「大聲點。」

  「看見了!」

  他點點頭。

  「這個人,」他指了指佳瑤,「想跑。現在掛在這兒。」

  光頭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

  「前幾天跑的那幾個,」他說,「抓回來了。打死了。扔山溝里了。」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抓回來了?打死了?

  不可能。

  那天在地下室,光頭罵人的時候,說追不上,說走了半個小時。

  所以光頭在撒謊。

  他在騙所有人。

  可我不能說,和任何人說了都是找死。

  我只能站在那兒,站在人群里,像所有人一樣低著頭。

  光頭繼續說,聲音很大,每個字都砸在地上:「以後,誰想跑,誰就是這個下場。不光你死,你認識的人,你同屋的人,跟你說過話的人,都跟著倒霉。」

  他指著旁邊想跑的那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