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誰?
新的合作方?還是……別的什麼勢力?
我的位置靠後,路過我的時候看都沒看,很快巡視了過去。
但我注意到,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在經過林曉的組長位置時,腳步似乎微微停頓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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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在林曉臉上掠過,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林曉自始至終沒有抬頭,仿佛全身心都投入在工作中。
這夥人待了不到半小時就離開了。
他們一走,工作區里壓抑的低語聲立刻嗡嗡響起。
「什麼人啊?看著怪嚇人的……」
「聽光頭那口氣,好像是上面來檢查的?」
「檢查什麼???」
「不像……感覺是看別的……」
我也滿心疑惑。
那幾個人身上有種特別的氣息,不同於阿華等人的草莽狠辣,更像是帶著某種目的性的審視。
他們來看什麼誰也不知道,只是看一圈就走了,去了三層樓。
傍晚下工,在回宿舍樓的路上,我竟然又看到了那幾個人。
他們站在園區那棟獨立的小樓前,像是在商討什麼。
此刻,樓前停著兩輛黑色的、車窗貼了深色膜的越野車。
戴眼鏡的中年人正在和阿華說話,兩人距離很近。
離得太遠了說什麼我聽不懂。
阿華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緊繃。
光頭和其他幾個心腹站在稍遠處,警惕地環顧四周。
我們被催促著快速通過,不敢多看。
這時越野車后座被打開。
我下意識地瞥了一眼。
車裡似乎堆放著一些銀白色的金屬箱子,箱子不大,但密封性看起來很好。
箱體上似乎有模糊的紅色標誌,像是什麼生物危害或者醫療用品的標識,看不太清。
更重要的是,我好像看到箱子旁邊,露出了一角白色的、像是……防護服的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跳。
醫療?實驗?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總覺得這夥人和那地下室那事有關係,還是晚上聽到的奇怪聲音,估計也和他們脫不了關係。
沒等我看清,車門被關上,車子也發動了,載著那幾個人和阿華,朝著園區外邊開走了。
夜晚,躺在冰冷的床上,我輾轉反側。
一晚上睡得並不踏實。
身體的不適,對業績的憂心,還有那兩萬來歷不明「業績」帶來的隱隱不安,讓我在簡陋的床鋪上輾轉反側。
半夜裡,似乎隱約聽到過遠處傳來車輛駛入又離開的聲音,但因為太困太累,且聲音很快消失。
我便沒有起來看,很快又墜入了斷斷續續的淺眠。
第二天早晨,拖著依舊疲憊的身軀隨著人流走向工作樓。
晨光熹微,空氣中瀰漫著清冷的霧氣和塵土味。
隊伍沉默而麻木,只有打手偶爾的呵斥聲打破寂靜。
就在我們即將進入工作樓時,旁邊另一個宿舍的隊伍里,傳來了一陣壓得極低、卻因緊張而顯得格外清晰的議論聲。
聲音來自幾個走在一起的女孩。
「……真的沒回來?一晚上?」
一個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
「真的!床位空著,東西都沒動。我問了同屋的,都說不知道,晚上熄燈前還在,早上起來人就沒了。」
另一個聲音快速而肯定地回答。
「會不會……是被叫去單獨『加班』了?或者犯了什麼事,被關別處了?」
有人猜測,但語氣並不確定。
「沒聽說啊!昨天還好好的,也沒見她跟誰起衝突,業績……也就那樣,不好不壞,不至於吧?」
最先開口的女孩反駁道。
人群沉默了一下,似乎都在思索。然後,一個更膽怯、帶著顫抖的聲音,極小極小說:「她……她不會和那個……白雪一樣吧?」
「白雪?」 有人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之前……大概兩三個月前?也是咱們這棟樓的,一個叫白雪的女孩,長得挺白淨的,突然就不見了。那時候不也找不著人嗎?後來就不了了之了……」
那個膽怯的聲音解釋道,越說聲音越低,帶著濃濃的恐懼。
白雪?
這個名字像一道微弱的電流,猝不及防地刺了我一下,讓我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白雪,我想起來了。
那還是去年的事,楚瑤第一次來「挑選」人的時候。
那也是噩夢的開始,被關在那個房間裡的時候,我當時聽王姐提過一次。
之後園區里人越來越多,混亂不堪,我又經歷了那種事情,幾乎把這個人忘得一乾二淨。
現在聽人一提,我才猛地意識到,是的,很久很久沒有見過那個叫白雪的女孩了!
她就像一滴水,悄無聲息地蒸發在了這片絕望的泥沼里,如果不是今天有人提起,我早就忘了這個人。
「對!就是她!白雪!後來再也沒見過!」
議論聲得到了確認,變得更加窸窣而驚惶。
「天啊,怎麼會這樣?好端端的人,怎麼突然就,就沒了?」
「誰知道呢,也沒見處罰通知,也沒人給個說法……」
「我聽說……只是聽說啊,好像不止白雪一個,更早以前,也有過……」
「別說了!我害怕!」
一個女孩帶著哭腔打斷了越來越危險的猜測。
隊伍還在緩慢移動,但這一小片區域的低氣壓卻格外沉重。
恐懼像看不見的黴菌,在竊竊私語中迅速滋生、蔓延。
原本麻木的臉上,此刻都染上了一層新的驚懼。
在這裡,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解釋、如同人間蒸發般的「消失」。
你不知道它因何發生,何時會降臨,又會以何種方式終結。
我擰緊了眉頭,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昨晚那隱約的車輛聲和奇怪的響動……今天早上就有人失蹤……這兩者之間,一定有聯繫。
有人在不聲不響地「清理」或「轉移」著某些人,而原因,成謎。
她們提及的那個失蹤的女孩去了哪裡?
白雪又去了哪裡?
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我們就像牲口棚里待宰的羔羊,除了要擔心明面上的鞭子和飢餓,還要時刻警惕黑暗中不知何時會伸出來的、直接將你拖走的利爪。
而這次失蹤事件,無疑將那利爪的陰影,再次清晰地投射到了每個人心頭。
大家表面工作,心裡都會想著有人突然失蹤的事兒。
知道的人心裡都慌慌的,這事還沒傳開呢,就出了個更嚇人的公開消息,直接把所有猜測都砸沒了。
而消失女生的事根本不用猜,答案就冷冰冰地擺在了所有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