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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奇怪的聲音

  不是積分,是實實在在的、能買東西、甚至可能寄回家的錢!

  「第二名,第三名,」

  光頭伸出兩根粗壯的手指,「各一萬人民幣!外加一萬積分!」

  這一次,人群的沸騰幾乎要壓過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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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呼聲、吸氣聲、難以置信的低語聲響成一片。

  一萬!三萬!可以自己花,甚至可以寄回家!

  這對於許多早已與家人失聯、或者深知家人水深火熱的「豬仔」來說,誘惑力是致命的。

  之前的積分再好,也只能在這牢籠里換取一點可憐的「特權」或劣質物品。

  而人民幣,象徵著與外界、與「正常生活」重新建立聯繫的一絲渺茫希望,是能真正撫慰家人或為自己攢下「未來」的硬通貨!

  「真……真的嗎?華哥真給錢?還能寄回去?」

  有人大著膽子,聲音顫抖地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廢話!」

  光頭眼睛一瞪,聲如洪鐘。

  「華哥說話,一言九鼎!只要你能拿到第一,錢,當場兌現!怎麼處理,是你的事!」

  不得不說,阿華這一手,極其高明。

  在血腥清洗和高壓統治初步建立後,他立刻拋出了最直接、最誘人的胡蘿蔔。

  用實實在在的金錢,重新點燃這些深陷絕望之人的動力。

  三萬、一萬……這些數字像魔鬼的低語,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這比任何空洞的許諾或殘酷的懲罰都更有效,能將人更深地捆綁在這,更加賣力、更加馴服、甚至……更加不擇手段。

  人群中,我看到了周婷。

  那個眼神里藏著不甘和野心的女人。

  此刻,她的背脊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抬起,望向光頭,她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勢在必得的、銳利如刀的光芒。

  仿佛下個月的那筆巨額獎金,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這個月她沒進前三,相比之前差了很多。

  新的一個月,尚未開始。

  但一場更加血腥、更加內卷、為了阿華拋出的帶血賞金而進行的瘋狂角逐,已經在這片絕望的土地上,悄然拉開了序幕。

  人群散開。

  我還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腦子裡排名的事還沒弄明白,光頭剛剛宣布的這件事兒又震驚住了。

  直到王姐輕輕拉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機械地往回走。

  周圍的人有些興奮,有些面無表情。

  回到我的工位前,我迫不及待地看向那塊已經刷新了的最終業績榜。

  目光急切地搜尋著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我的名字……竟然不在倒數後二十名之內!

  而是在一個非常危險、但確實脫離了懲罰區域的邊緣位置!

  我死死盯著名字後面那個最終的業績金額。

  那個數字……比昨天晚上我最後看到時,赫然多出了兩萬!

  兩萬?!

  這不可能!

  我昨晚離開前確認過,最後幾個小時幾乎沒有任何進帳,怎麼會憑空多出兩萬?

  是系統出錯了?還是……

  我猛地抬起頭,目光下意識地投向組長位置。

  林曉正坐在那裡,低頭整理著文件,側臉平靜無波,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似乎沒有注意到我的目光,又或者,刻意忽略了。

  一個荒謬卻又讓我心臟狂跳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是林曉?

  除了她我想不到其他人。

  是她暗中……把她的業績分給我了?

  她是組長,有權限查看。

  可是,為什麼?她為什麼要冒這麼大的風險幫我?

  因為舊日那點情分?

  無論如何,結果是我逃過了一劫。

  沒有當眾受辱,沒有額外的懲罰,至少這個月,暫時安全了。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瞬間席捲全身,我癱坐在椅子上,後背全是冷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看著那多出來的、來歷不明的兩萬業績,我心裡沒有絲毫喜悅,只有對林曉感激交織的複雜情緒。

  我又一次,在鬼門關前,被人拉了一把,踉蹌著退了回來。

  但前方的路,依舊漆黑一片,不知道下一個陷阱,又在何處。

  我找機會接近過她,但她似乎更加忙碌,也更刻意地與我保持著距離。

  組長與普通「豬仔」的界限,在她那裡劃得涇渭分明。

  我沒有機會道謝,也沒有什麼能為她做的。

  既然她不想和我說話,那我就不說。

  我變得更加沉默。

  也可能是身體的原因,缺乏營養和休息。

  我的臉色依舊蒼白,動作遲緩,在園區氛圍里,顯得格格不入。

  阿華的統治日漸穩固。

  他很少再親自出現在普通工作區,更多是通過光頭等親信傳達命令,或者待在玻璃辦公室里,處理著更神秘的「業務」。

  園區里開始流傳一些小道消息:阿華正在和更「高端」的渠道合作,似乎還涉及更暴利、也更危險的領域。

  有鼻子有眼地說,園區後面那片被嚴格封鎖的區域,晚上常有特殊的車輛進出。

  誰也不知道真假,傳的很嚇人。

  宿舍內也瀰漫著恐懼。

  直到這天夜裡,我被一陣奇怪的聲音驚醒。

  不是打手的巡邏聲,也不是誰的夢囈或哭泣。那是一種類似金屬摩擦又像是沉重物體在地面拖行的聲音,悶悶的。

  我一下子清醒了,心臟怦怦直跳。

  就在我們這棟宿舍樓或者工作樓的正下方嗎?

  這聲音……是刑具?還是……別的什麼?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聲音斷斷續續,時有時無,但確實存在。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聲音消失了,一切重歸死寂,只有窗外風吹過破舊鐵皮的嗚咽。

  第二天,我裝作無意地向王姐提起夜裡好像聽到了怪聲。

  王姐正在摺疊她那件唯一的舊外套,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只是用更低的聲音說:「我好像也聽見了。」

  「那是什麼聲音?」我問道。

  王姐只是搖搖頭。

  這個插曲讓我心神不寧。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工作樓里突然闖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不是新「豬仔」,也不是常見的打手。

  是三個男人,穿著休閒裝,氣質與園區里那些土老闆或截然不同。

  為首的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戴著無框眼鏡,面容斯文,眼神卻銳利。

  他進門後就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工作區的環境、設備,以及我們這些麻木工作的「豬仔」。

  他身後跟著兩個精悍的年輕人,看似隨意,但站姿和眼神都透著訓練有素的警覺。

  光頭親自陪著他們。

  他們沒有去阿華的辦公室,而是直接在工作區里緩慢巡視,那個戴眼鏡的中年人偶爾會停下腳步,盯著某個「豬仔」看幾秒。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連最麻木的「豬仔」都感覺到了不同,敲鍵盤的聲音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打手們也收斂了平日的囂張,只是沉默地跟在後面,沒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