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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因為事發突然

  「管你好不好的!」

  那打手啐了一口,滿臉嫌惡。

  「身上臭烘烘的。」

  押送我的那個打手顯然被這味道熏得夠嗆,他皺著眉,罵罵咧咧地拽著我。

  「他媽的,臭死了!」

  他把我拽到廁所旁邊的洗漱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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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老子洗乾淨點!」

  他一邊咒罵,一邊粗暴地擰開水龍頭,抓起旁邊髒兮兮的破塑料桶,接了滿滿一桶水。

  沒給我任何反應和準備的時間,他舉起水桶,朝著我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嘩——!」

  刺骨的冷水瞬間浸透了我單薄破爛的衣衫,沖刷過頭臉、脖頸,流遍全身。

  然後從水管里接出來的自來水確實冷。

  突如其來的冰冷像無數根針扎進皮膚,凍得我渾身劇烈一顫,倒抽一口冷氣,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血液似乎都凝固了,連腹部的鈍痛都被這極致的寒冷暫時壓制。

  第一桶水剛讓我渾身濕透,第二桶緊接著又澆了下來!

  冷水衝掉了些許表面的污穢,卻讓我冷得幾乎失去知覺。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脖子上,不斷往下滴水。

  單薄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和狼狽不堪的輪廓,更加寒冷。

  打手扔下水桶,看我像只落湯雞一樣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似乎滿意了些。

  他一把抓住我濕透後更加滑膩冰冷的胳膊,不耐煩地吼道:「行了!趕緊走!別在這兒杵著礙眼!」

  然後,他幾乎是拖拽著不斷打顫、腳步虛浮的我。

  「明天趕緊給老子回去上工!耽誤事的東西!你去那邊!」

  他指了一下走廊另一頭,一間住著人的宿舍。

  原來我不是要被紅姐帶走。

  那她們被帶走了。

  不知道會被紅姐帶去哪裡,進行怎樣的「安排」。

  打手像丟一件濕淋淋的垃圾一樣,把我推進了那間新宿舍,隨即「哐當」一聲鎖上了門。

  慣性讓我踉蹌幾步,差點摔倒,濕透的衣服和頭髮往下淌著水,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留下了一小灘水漬。

  宿舍里很安靜,光線昏暗。

  我站穩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這才看清裡面的情形。

  宿舍里很安靜,光線昏暗。

  我站穩身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凍得渾身哆嗦,這才看清裡面的情形。

  格局和我之前住的那間一模一樣,狹窄、空蕩,只有幾張簡陋的上下鋪鐵床。

  兩張下鋪上坐著兩個人,其中一個面朝里躺著,另一個則坐直了身體,正驚訝地看著我。

  當我看清那個坐著的人的臉時,不由得愣住了。

  王姐!

  那個之前在我們宿舍,因為「倖免」於紅姐的育種計劃而搬走的王姐!

  她看起來比之前更瘦了些,眼角的皺紋也更深了,但眼神里那種經歷過風霜的沉靜和一絲未曾完全泯滅的善意,卻讓我在冰冷的絕望中感到一絲微弱的熟悉。

  王姐顯然也認出了我,她臉上閃過驚訝,隨即眉頭緊緊皺了起來,目光迅速掃過我濕透狼狽、瑟瑟發抖的樣子。

  尤其在我褲子上看到了未沖乾的血跡時,她眉毛擰成了一團。

  可以想像如果這時候有面鏡子,我一定會被自己的模樣嚇到。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立刻站起身,走到她的床鋪邊,彎腰從床底一個破舊的編織袋裡,摸索出一塊乾淨的毛巾,直接塞到了我冰涼的手裡。

  「快擦擦,別凍壞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久違的、屬於正常世界的關切,雖然在這環境裡顯得如此微弱。

  我握著那帶著她體溫余暖的毛巾,喉嚨猛地一哽,凍得發紫的嘴唇動了動,才擠出乾澀的兩個字:

  「……謝謝。」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王姐搖了搖頭,沒再多說,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那張空著的下鋪,然後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目光卻依然留意著我這邊。

  我用毛巾胡亂地、貪婪地擦拭著頭髮和臉上的冷水。

  然後,我哆哆嗦嗦地脫下那身濕透、髒污、硬邦邦的衣褲——米黃色的褲子上深褐色的血漬在冷水沖刷後依然刺眼。

  我沒有替換的衣服,只能將濕衣服擰了擰,搭在床頭冰冷的鐵欄杆上,然後穿著單薄潮濕、幾乎遮不住什麼的內衣,蜷縮著爬上了那張空著的下鋪。

  床上只有一層薄的褥子和破舊的被子,帶著陌生的體味和潮氣。

  我立刻裹緊被子。

  王姐看著我躺下,這才輕輕嘆了口氣,轉回頭去。

  另一個床鋪的人始終面朝里,一動不動,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懶得理會。

  躺下後,感官似乎才從冰冷的衝擊中慢慢恢復。

  就在這時,樓下隱約傳來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由近及遠,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應該是紅姐的車。

  她帶著小敏、李雨、劉芳,還有楚瑤,離開了。

  她們被帶去了哪裡?

  我不知道。

  此刻,我心裡湧起的,除了對她們命運的擔憂,竟然還有一絲極其卑劣的、劫後餘生般的慶幸。

  慶幸我沒有被選中,沒有被紅姐帶走。

  雖然留在這裡意味著明天又要電腦前,繼續敲打鍵盤行騙,繼續忍受打手的呵斥和永無止境的恐懼,但至少……至少暫時脫離了未知的恐懼。

  我算是幸運的,剛打掉孩子的第三天,紅姐就來了。

  如果再晚幾天很可能就來不及了。

  可是,真有這麼巧麼?

  紅姐……她為什麼會今天來?

  為什麼會這麼巧,在我剛剛打掉孩子、被關起來的第三天,她就出現了,並且精準地挑走了剩下的人?

  會不會……

  就是我打掉孩子這件事,引起了注意,匯報了上去,才引來了紅姐的查看?

  如果真是這樣……那是不是意味著,是我「意外」流產的動靜,驚動了紅姐,促使她提前來「清點」和「轉移」剩下的人?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慄。

  是我……害了小敏和李雨她們嗎?

  如果我沒有製造那場「意外」,如果我還「完好」地待在宿舍里,紅姐是不是就不會這麼急著來?

  她們就不用這麼倉促的帶走?

  這個念頭,突然像一根刺,扎在我的良心上。

  小敏看我的最後那一眼,李雨和劉芳的驚慌,她們被推搡著離開的背影,在我眼前反覆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