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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遭受的一切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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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拼命捕捉走廊里傳來的每一絲聲響。

  楚瑤的尖叫聲只持續了很短的一兩秒,就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掐斷了一樣,變成了含糊的、帶著哭音的嗚咽和掙扎的動靜。

  然後,是一個男人粗暴、不耐煩的罵聲,聲音大一些,我能聽清:「媽的!老實點!再動打死你!」

  是打手的聲音!

  隨後,楚瑤的聲音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拖拽、碰撞的沉悶響動,和打手們壓低了的、帶著淫邪意味的嗤笑和交談聲。

  內容聽不真切,但那語氣里的惡意和不懷好意。

  我聽到一聲很重的關門聲。

  然後一切很快又恢復了寂靜,仿佛剛才那短暫的騷動從未發生過。

  我僵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裡還沾著食物的殘渣,胃裡剛才吃下去的東西卻開始翻攪,帶來一陣噁心。

  不好的預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一個不好的想法,從心裡浮現。

  他們給她送飯的同時……也把她當成了隨時可以欺辱、甚至更不堪對待的玩物。

  因為她傻,不會告狀,不會清晰地表達痛苦,甚至可能連基本的反抗意識都模糊了。

  對於某些禽獸來說,這樣的「獵物」,簡直是最「安全」也最「方便」的施暴對象。

  我想起之前那個年紀大的打手從我們宿舍匆忙離開的背影,想起楚瑤越來越瑟縮、抗拒別人觸碰的樣子,想起她褲子裡空空蕩蕩的。

  原來,那些微小的異常,那些被她破碎意識無法表達的恐懼,背後藏著如此骯髒和殘酷的真相。

  送飯,不過是惡魔接近羔羊的一個最平常不過的藉口。

  她每天都這樣麼?

  誰也不知道。

  我低頭看著手裡還剩下一半的、令人作嘔的盒飯。

  忽然覺得,這食物也沾滿了看不見的污穢。

  在這裡,連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吃飯,都可能伴隨著難以想像的屈辱和傷害,尤其是對楚瑤那樣已經失去自我保護能力的人來說。

  陽光依舊從窗縫斜射進來,塵埃在其中不知疲倦地舞動。

  但這光線,再也帶不來絲毫暖意,只照得這間空蕩的囚室和外面那個吃人的世界,更加冰冷,更加令人絕望。

  楚瑤那聲短促的尖叫。

  提醒著我,也提醒著樓里每一個身陷囹圄的人。

  在這座緬北的煉獄裡,苦難從不止一種形式,殘忍也從不挑揀時辰。

  只要你還在這裡,呼吸著這裡的空氣,你就沒有好日子。

  身體的不適感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減輕,反而像附骨之疽,糾纏不休。

  腹部鈍痛時隱時現,下體總有種不乾淨的、黏膩潮濕的感覺,但出血似乎止住了,只是那凝固的血污和分泌物混合在一起,讓人極其難受。

  現在想洗個澡,但是這只是奢望,是啊,在這兒連洗個澡都是奢望。

  虛弱感是最大的敵人,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要耗費力氣,坐起來都眼前發黑。

  每天只有一頓冷飯,勉強吊著命。

  水也早就喝光了,乾渴像小火燎著喉嚨。

  最麻煩的是上廁所。

  第一天晚上,憋得實在受不了,我用力拍打鐵門,嘶啞地呼喊:「開門……我要上廁所……求求了……」

  「打手大哥,行行好,開開門,我就上個廁所,很快……」

  外面依舊沉默。

  我提高了點音量,重複了幾遍。

  終於,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停在了門外。

  我又喊了幾聲,終於聽到腳步聲走近。

  但隨即是一陣極其刺耳的「噼啪」電流聲,猛地打在鐵門外側!電火花甚至透過門縫閃了一下,嚇得我猛地向後縮去。

  「媽的!吵什麼吵!憋著!」打手惡狠狠的罵聲傳來,「再吵打死你。」

  我嚇得渾身哆嗦,再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在他們眼裡,我的死活,我的基本需求,連一條野狗都不如。喊叫只會招來更粗暴的對待

  我蜷縮在角落,只能硬生生憋著,直到小腹絞痛,幾乎失禁,才在牆角最骯髒的角落,用一次性盒飯碗解決了問題。

  恥辱和生理上的痛苦幾乎將我淹沒。

  第二天,那種熟悉的、想要排泄卻又混雜著隱隱墜痛的感覺再次襲來。

  我忍了又忍,實在無法忍受,又抱著僥倖心理,輕輕敲了敲門,用儘可能虛弱可憐的聲音哀求。

  「有人麼?能,能開一下門嗎?」

  「我想去個廁所。」

  過了一會兒,一個新的、略顯年輕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裡面那個,還活著呢?」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用盡力氣應了一聲:「我……在。」

  門鎖轉動,一個面相相對沒那麼兇惡,但也絕無善意的年輕打手打開了門,皺著眉打量了我一眼,大概是被裡面的氣味和我的樣子熏到,厭惡地偏過頭。

  「快點!去廁所!別磨蹭!」

  我拿起地上的袋子,裡邊裝著飯盒。

  幾乎是爬著出了門,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挪向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

  每一步都虛弱不堪,眼前陣陣發黑。

  年輕打手遠遠跟在後面,不耐煩地催促。

  解決完最基本的需求,我感覺身體被掏空了一樣,連走回去的力氣都快沒了。

  打手像趕牲口一樣把我趕回那間空囚室,再次落鎖。

  這就是我全部的活動,一天一次,在打手心情「尚可」或換崗疏忽時,被允許像鬼一樣飄去廁所,再飄回來。

  算上今天,已經是被關在這暗無天日房間的第三天了。

  沒有人問我怎麼樣了,也沒有人告訴我接下來會怎樣。

  我就這樣被遺忘了,扔在這裡自生自滅,像一件失去價值、等待最終處理的破爛。

  夜晚再次降臨。

  走廊里逐漸響起其他「豬仔」結束一天勞作後返回宿舍的、沉重拖沓的腳步聲,低低的交談和嘆息聲。

  那些聲音曾經屬於我的日常,現在聽起來卻那麼遙遠,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我蜷縮在牆角,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一片死寂的茫然。

  我不知道還要被關多久,不知道會不會哪天就悄無聲息地死在這裡。

  這兩天肚子時常會疼一下,也不知道什麼情況。

  就在我以為這個夜晚又將如同前兩晚一樣,在孤獨、虛弱和冰冷的絕望中麻木度過時。

  「咔噠。」

  門口突然傳來了清晰的開鎖聲。

  緊接著,鐵門被從外面緩緩推開了一道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