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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免了懲罰

  月底的最後一天,業績也出了最終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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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多了幾分壓抑的恐懼和不安的等待。

  每個人都知道,業績的鞭子馬上就要抽下來了。

  果然,剛上工沒多久,阿華就進來了,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掃過人群時,讓人心裡發毛。

  「這個月業績出來了,我念到名字的站起來,都他媽豎起耳朵聽著。」

  一個打手厲聲喝道,橡膠棍在門框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發出「梆」的悶響。

  人群迅速安靜下來,像被掐住脖子的雞鴨。

  我低著頭,我想起自己那慘不忍睹的數據,心裡卻意外地沒什麼波瀾,甚至有點麻木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審判」。

  阿華清了清嗓子,開始照著平板電腦念名字。

  每念出一個,人群中就有人身體一抖,臉色刷地變白,然後被旁邊的打手粗暴地拽出去,推到另一邊空地集中。

  我是第九個,我剛要走出去。

  阿華頓了頓,說道:「嗯、你先不用出來。」

  十個,十二個,十四個……

  當念到第十五個名字時,我聽到了一個帶著哭腔的、細弱的回應——「到……」。

  是小敏。

  她排在第十五,剛好是墊底的最後一個名額。

  她被一個打手拽著胳膊拖出去時,腿都軟了,差點摔倒,臉上血色盡失,眼睛裡滿是絕望的淚水。

  她看向我們這邊,眼神像求救的小鹿。

  經過阿華的時候,她也被喊住。

  「你也回去吧。」

  小敏聽到讓她回去,先是愣了一下,然立刻回到位置上,生怕阿華收回這句話。

  十三個人,被拎了出來,在空地上站成一排,像待宰的羔羊。

  其他人則被命令留在原地「觀看」,這是慣用的「殺雞儆猴」手段。

  阿華收起平板,背著手踱到那十三個人面前,目光從他們驚恐的臉上一個個掃過去。

  「可以啊,」 他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這個月,整體業績比上個月有提升。說明什麼?說明老子定的規矩有效!說明往死里干,就能出活兒!」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聲音陡然冷厲。

  「但是!有人做得好,就他媽有人拖後腿!這十三個,就是拖後腿的廢物!自己懶,不上心,還他媽想跟別人吃一樣的飯,睡一樣的覺?做夢!」

  他的目光像冰錐一樣刺向那十三個人:「你們自己說說,該不該罰?」

  沒人敢吭聲,只有壓抑的抽泣和牙齒打顫的聲音。

  「該!」 阿華自問自答,手一揮。

  「給我打!讓這些不長記性的廢物長長記性!」

  早就準備好的打手們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橡膠棍、電棍(沒通電,當棍子用)、甚至就是空手,劈頭蓋臉地朝著那十三個人招呼過去。

  慘叫聲、求饒聲、棍棒擊打在肉體上的悶響,瞬間充斥了整個空間。

  有人抱頭蹲下,有人試圖躲閃,但都被粗暴地拽回來,打得更加兇狠。

  一個男人被打得蜷縮在地上,雙手護著頭,嘴裡發出痛苦的哀嚎:「華哥……華哥我錯了……下個月一定……啊!」 一棍子抽在他背上,打斷了他的話。

  一個年紀大些的女人被打了幾棍,癱坐在地,涕淚橫流,喃喃著:「別打了……別打了……」

  場面混亂而殘忍。

  空氣中很快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和恐懼的氣息。

  留在原地「觀看」的人群鴉雀無聲,個個臉色發白,有些人低下頭不忍看,有些人則眼神閃爍,不知是慶幸還是物傷其類的恐懼。

  我站在人群里,身體因為那些熟悉的擊打聲和慘叫聲而微微發抖,但更多的是一種置身事外的恍惚。

  我業績墊底,按理說,我和小敏應該在那一排人里,一起挨打。

  可是……為什麼?

  我忍不住偷偷抬眼,朝那排挨打的人看去。

  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到了同樣站在「安全區」人群邊緣的小敏身上。

  她就站在離我不遠的地方,同樣一臉驚愕和茫然,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身體因為後怕和不解而微微顫抖。

  我們倆的目光在空中不期而遇。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困惑: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我們「特殊」?那個「特供餐」的「特殊」?

  這個念頭讓我有些害怕,比挨打更讓我感到不安。

  我害怕真的是我們想像的那樣。

  懲罰持續了大概十來分鐘,直到那十三個人大多躺倒在地,呻吟不止,才算告一段落。

  阿華似乎對「效果」還算滿意,示意打手們停手。

  他走到那堆癱軟的人形前,踢了踢離他最近的一個:「都聽見了?這就是不努力的下場!從今天起,這個月,你們十三個,食堂沒你們的份!只能吃剩飯!泔水桶里有什麼,你們就吃什麼!聽見沒有?!」

  地上傳來幾聲虛弱、帶著哭腔的「聽見了」。

  「還有!」

  阿華繼續宣布懲罰。

  「住的地方,也該給你們換的!不過……」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語氣裡帶著點嘲弄。

  「現在你們住的已經是狗窩了,也沒比狗窩更差的地方給你們換。這項,算你們走運,免了!」

  他這話引來幾個打手不懷好意的低笑。

  而那些剛剛挨完打、本以為還要被趕去更差地方的人,聽到這話,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更悲哀。

  阿華宣布完懲罰,揮揮手,讓那些人爬回去趕緊繼續工作。

  他轉向我們這些「倖存者」,剛想再訓幾句話——

  「嗡……嗡嗡……」

  一陣手機震動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是阿華揣在兜里的手機。

  他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被打斷,但還是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他的表情明顯閃過不耐,按下了接聽鍵。

  「餵?……是我,你說的是哪個?你就知道給我找事,啊,知道了,等著吧。」

  兩個人的對話很簡短

  電話沒掛斷,他目光在我們人群中掃視。

  「阿雯!」

  他提高聲音喊道。

  「出來!」

  人群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個站在靠前位置、個子不高、看起來有些怯懦的女生身體明顯一僵,臉上瞬間沒了血色。

  她就是阿雯,平時話不多,不怎麼起眼,我們只是有過一次交集。

  「叫你呢!聾了?」 旁邊的打手吼了一聲。

  阿雯嚇得一哆嗦,低著頭,戰戰兢兢地從人群中挪了出來,走到阿華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