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夫人面上不露聲色,「徐夫人哪裡的話,婉玲的祖父對家中子女要求甚嚴,從小親自教導,不求他們大富大貴,只望他們隨時能恪守禮制,不辱家族門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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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盈聽著這話,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可孟夫人說得又沒什麼錯,只得應和道:
「孟太傅要求嚴格,他親自教導出來的孩子定是極好的,就是不知道哪家有這個福氣能娶到孟小姐這樣才貌兼備的好姑娘。」
「唉,說到這個,我這個做母親的對此倒沒什麼要求,只要婉玲喜歡,能過得了她祖父那關就可以。」
此話一出,宋盈心裡打了一個咯噔。
全大越誰不知道孟太傅是出了名地恪守禮法,注重聲譽。
以自己兒子目前的名聲,如何過得了孟太傅這一關。
不過宋盈也抓住了孟夫人話里另一個重點「只要婉玲喜歡」。
若是讓兒子先俘獲孟婉玲的歡心,她定會為此與家中抗衡。
到那時,大不了生米煮成熟飯,孟太傅為了自己孫女的名聲,不同意也得同意。
想到這,宋盈找個了理由辭別孟夫人,要去找徐啟明,讓他想辦法接近孟婉玲。
徐雅蘭不好跟著同去男賓那邊,就與宋盈分開,準備去找自己相熟的世家小姐聊聊天。
走在連廊時,迎面走來一位中書令府中下人,手裡端著一盆花,下人見到徐雅蘭時,行了禮讓到了一旁,讓她先過。
就在徐雅蘭經過下人身邊時,突然從連廊旁的草叢裡躥出個什麼東西。
徐雅蘭下意識定睛一下,當場嚇得花容失色,驚聲尖叫,揮舞著手往一旁閃去。
這一閃直接撞到了下人抬著的花盆上,花盆當下摔到了地上。
哐當一聲,花盆當場碎裂開來。
掛在花枝上的黃色蘭花直接折斷,花瓣片片分離,整盆花就這樣毀了。
躥出來嚇到徐雅蘭的東西是一條灰褐色小蛇,不過小拇指粗細,許是被徐雅蘭聲音嚇到,突然朝徐雅蘭撲了過去。
「啊————!!!」徐雅蘭的尖叫聲再次響起,整個人不受控制向後倒去。
啪——!!
就見飛起的小蛇被一塊石頭打中,掉落回地上,蛇身扭曲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就在徐雅蘭以為自己要摔倒在地時,就感覺跌落入一個溫暖的懷裡,被人拉著轉了一圈才平衡住了身體。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徐雅蘭只覺得有些頭暈,完全反應不過來發生了什麼。
待徐雅蘭站穩後,那人放開了徐雅蘭,跪在了地上,「小的一時情急之下失儀,冒犯小姐,罪該萬死!任憑小姐發落,小的絕無半句怨言!」
徐雅蘭這才慢慢回過神看向男子,眼裡閃過訝異,她怎麼都沒想到救自己的之人竟是常嵩!
短短時間內,常嵩救了自己兩次。
跪在地上的常嵩一身玄色護衛服,配上白皙的面容,更顯得乾淨利落。
徐雅蘭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自己也不懂的感覺,有些甜有些酸還有些讓人面紅心跳的緊張。
她知道常嵩本是好意救自己,如何能怪罪,「常護衛,此事如何能怪你,快起來吧。」
「多謝小姐。」
一旁的下人看著地上已經被摔壞的蘭花,面色慘白,嘴裡不停呢喃著,「完了,完了。」
此時,院中許多人已聽到徐雅蘭的尖叫聲,跟隨著中書令夫人趕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中書令夫人急急問道。
今日是她舉辦的賞花宴,可不能出什麼事。
下人撲通就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夫人,天逸荷摔壞了。」
「你說什麼?!!」中令夫人臉色大變。
這天逸荷是蘭花中極難得的珍稀品種,中書令夫人花費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找到這麼一棵,一直精心養在府中花室里,最近才開了花。
本想著今天的賞花宴,拿出來給大家欣賞一下,不想竟出這樣的事。
更重要的是,皇后娘娘素來喜愛蘭花,中書令夫人原本計劃待賞花宴結束後,就把這盆天逸荷送到宮中,此事也早已告知皇后娘娘。
如今花毀了,她要拿什麼進獻給皇后娘娘,失言於皇后娘娘,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到底怎麼回事?這天逸荷可是要進獻給皇后娘娘的,花壞了,拿你的命都賠不了!」中書令夫人怒喝道。
徐雅蘭聞言臉色一白,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不小心碰壞的花,居然是要獻給皇后娘娘的。
雖說她也是被蛇嚇到才不小心碰落花盆的,可事已至此,皇后娘娘真要追究下來,她也逃不過責罰。
一時之間,徐雅蘭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要如何替自己開脫。
就在這時,常嵩再次跪了下來,「夫人,此事全是小的之錯,之前一條小蛇出現驚嚇到了徐小姐,小的想打死小蛇,結果出手不穩,誤打中了花盆,導致花盆摔落,此事與徐小姐無關,還請夫人責罰。」
徐雅蘭震驚地看向常嵩,這常嵩居然把一切罪責都攬在了自己身上,要知道這事若是處理不好,他一個小小護衛,可是要丟了性命的。
看著跪在地上替自己擔下過錯的常嵩,即使是跪著,也遮掩不了他清俊的面容,徐雅蘭心裡的異樣更加濃烈。
她還從未被一個陌生男子如此呵護過。
而那個下人,看到有人主動攬下責任,也不再多說什麼。
當時有些混亂,不過一瞬間的事,他一時之間也分辨不出來到底是徐小姐摔到花盆在前,還是花盆真被石頭打到在前。
「責罰?你是哪家的護衛?你可知就算要了你的命也抵不上這盆花。」中書令夫人覺得有些頭暈,好好的賞花宴,這才剛開始就鬧出這樣的事。
「回夫人,小的乃太常寺少卿家中護衛常嵩。」常嵩直言。
「去,請張夫人過來。」中書令夫人說道。
張夫人正是太常寺少卿夫人,許是走得遠了些,並未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很快,張夫人匆匆趕到,聽聞此事,嚇得忙向中書令夫人道歉,「李夫人,實在對不住,是我管家不嚴,出了這樣大事,這刁奴要打要殺任由李夫人處置,我絕無怨言。」
常嵩低著頭一言不發,徐雅蘭聽到張夫人這話,臉色更加慘白,難不成常嵩真得因為自己而死?
「李夫人。」這時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所有人循聲看過去,就見靖王妃朝這邊走了過來。
姜攸寧走到眾人面前,掃了一眼地上的死蛇和破碎的花盆,「李夫人,這是發生了什麼?」
中書令夫人簡短把事情說了一下,一臉愁容。
現如今就算要了這護衛的命,也換不回這盆蘭花,她要如何向皇后娘娘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