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下方幾名官員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了起來,工部尚書上奏,提議將京郊官道處種上行道樹,既能遮蔭,亦可固土護路。
誰知話音剛落,一旁御史立刻出言反對,稱:「種樹要征民力、耗銀兩,眼下國庫本就緊張,純屬多餘耗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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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你來我往,越吵聲音越大,互不相讓,殿內漸漸喧鬧起來。
爭吵聲好似蒼蠅在耳邊飛舞,隋曜眉頭突突地跳,重重一拍扶手:「夠了!朝堂之上,竟為這點瑣事喧譁失儀!」
「朕召眾卿上朝,是商議國事,不是讓你們在此為這些細碎瑣事爭吵不休,喧鬧朝堂!」
眼看他發了怒,殿內爭議瞬間戛然而止,眾人盡數低頭:「陛下息怒。」
隋曜站起身,不想再看他們一眼,急急忙忙出了大殿,身上似乎有螞蟻在爬,他迫不及待想見到阿鈺了。
和阿鈺分開的每一秒每一秒都是那般難熬,他坐在龍椅上時,總是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
有時,他在想:會不會有人趁他不在刺殺阿鈺;有時,他又想:萬一有人在膳食里下毒怎麼辦?
越想越心慌,隋曜咬緊牙關,耐著性子坐在龍椅上聽他們喋喋不休,直到前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了,徑直甩袖離去。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會在殿外看到阿鈺的身影。
阿鈺披著一件淺藍色的斗篷,站在殿外,目光直直地望向他。
「阿鈺?」
隋曜大步上前,雙目緊緊地盯著他:「你怎麼來了?」
蘇懷鈺無奈:「不來怎麼能看到你生氣?」
「阿鈺,我……」
隋曜想解釋,卻被蘇懷鈺握住手腕,「好了,我們回去吧。」
二人並肩往回走,隋曜垂眸看著他的身影,語氣有些不明:「阿鈺,我沒想到你會來。」
蘇懷鈺亦抬頭看他:「此事也怪我,應循序漸進的。」
他知道隋曜心中不安,卻還是逼著他邁出那步,邁出本無錯,錯的是他太急於求成了。
思及此,他捏了捏隋曜的手:「阿曜,之後我都會來接你下朝。」
「真的嗎?」
隋曜顯然興奮不少,他回握蘇懷鈺的手,「那你日後不必這麼早過來,等我差不多下朝的時候,我讓人去接你。」
「你今日是走路過來的?」
「是啊。」自和隋曜在一起後,蘇懷鈺發現自己很少有走路的機會,隋曜似乎很喜歡抱著他,抱著他走路,抱著他吃飯,抱著他處理奏摺。
總之,他的衣食住行都被隋曜一手包辦,他嚴重懷疑,再這樣下去的話,他就要變成一個廢人了。
似是看出他的意思,隋曜捏了捏他的臉:「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我都想幫你做。」
說完,他再次將他抱起,無視身後諸多視線,穩穩地將他帶回乾月殿。
案前放著幾本奏摺,隋曜帶著蘇懷鈺在桌前坐下,照舊讓人坐在自己腿上,而後翻開奏摺。
當看到什麼時,他眉梢微挑:「阿鈺,你看。」
「嗯?」
一般情況下,蘇懷鈺並不會主動看奏摺上的內容,但既然隋曜讓他看了,他也就順勢看去,當看到上面寫著的「巫洛國國主駕崩,皇四子巫啟登基」時,他動作一頓,下意識說道:「巫啟登基了?」
對巫啟的最後印象停留在他為他拖延時間,繼而身中數箭,蘇懷鈺眸色複雜:「他是不是……」
『也有記憶』尚未說出,隋曜已將他攬得更緊,「阿鈺,你說他想做什麼?」
「我不知道。」
蘇懷鈺是真的不知道,如今巫啟登基,巫洛國局勢發生變化,賀嬌等人還會和他們合作麼?
他眉頭微鎖,並未注意到隋曜眼中滑過殺意。
他盯著奏摺上的「巫啟」二字,心中暗道:若你是來和朕搶人的,朕不介意讓你再死一次。
陰暗的心思盡數被埋藏,隋曜合上奏摺,說起另一事,「對了阿鈺,今晨城門口守衛來報,你的師傅已然進京。」
「師傅進京了?」蘇懷鈺眼眸微亮,上一次師傅在好幾日前就進京了,這次倒是慢了好幾天。
「是他一人麼?還是帶了師娘過來?」
隋曜搖頭:「守衛只說他帶了一名女子,想來是竇軼吧。」
「那應該沒錯了,師傅除了師娘,也沒有其他人了。」
從隋曜腿上起身,蘇懷鈺遙望宮外方向,「他們住在客棧嗎?」
「嗯。」隋曜抬頭看他,又將他拉進懷裡,「晚些時候,我陪你出宮去看看他們。」
「好。」蘇懷鈺答應下來。
他知道如今的隋曜離不開他,乾脆也就任他去了。
頃刻後,宮人送了膳食進來,蘇懷鈺照舊喝下一碗補湯,他擦了擦唇,感覺身體好了不少。
除了隋曜給他的補湯外,他這幾日也服用了一些系統給的丹藥,不知是不是雙重作用下,他如今的身體恢復得很快,比之此前還要快一些。
他並未聯想到,這其中也是成為氣運之子的「獎勵」之一,在他看不見的時候,一直有一道金光照在他身上,修復著他病弱的身軀。
短短几日,他的身體強健不少,臉色也變得紅潤,隋曜看著他的臉龐,「太醫說阿鈺的身體好了許多。」
聽出隋曜的言外之意,蘇懷鈺輕輕點頭:「是啊。」
還有幾日就是他們的大婚,他打算在那日服用兩枚丹藥,之後再……
想起一些畫面,他的耳尖悄悄紅了些許,隋曜湊近他:「阿鈺想到什麼了?臉怎麼這麼紅?」
「沒有,沒想什麼。」
他眼神飄忽,下一瞬被隋曜抱到腿上,隋曜親了親他的側臉:「阿鈺,我已經忍了許久。」
「還有五天……」
他抱著他,忽地想起什麼,「對了阿鈺,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太醫說可以讓你提前適應,大婚那日才不會過於難受。」
「…什麼禮物?」
不知為何,蘇懷鈺下意識覺得隋曜說的不是什么正經禮物……
隋曜未答,只是神神秘秘地從暗處拿出一個錦盒,打開後,蘇懷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