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52章 光影流轉,歲月逆流

  短短一日時間,皇宮處處掛滿素白綢布,殿宇迴廊,宮牆廊柱,漫天白幡隨風飄揚,處處可見國喪悲戚。

  天漸漸沉了下來,閃電划過,烏雲聚攏,不過片刻,淅淅瀝瀝的雨水落下,細密雨珠砸在白綢之上,暈染出一片片痕跡。

  殿外,灑掃的宮人正手拿掃帚清掃落葉,雨點打濕她的肩頭,她連忙回到廊下屋檐,拍了拍身上的水珠。

  可就在這時,怪事陡然發生。

  只見漫天灑落的雨珠,驟然停在了半空,一顆顆晶瑩的雨滴懸在灰白的天幕之下,不再下落。

  異樣引起宮人的注意,她們動作一頓,紛紛抬頭,與此同時,她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

  腳步踉蹌,眾人一步步朝後退去,周遭的一切都在逆行。

  落在地上的花瓣倒轉飛上枝頭,方才落下的雨水緩緩朝上升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仿佛…時間開始倒轉。

  周遭的喧囂、悲慟的哭嚎、景陽鐘的餘響…盡數一點點消散。

  光影流轉,歲月逆流,恍惚間,漫天懸掛的雨珠驟然散開,周遭景象一變,已然回到往昔。

  沒有冰冷的寢殿,沒有相擁逝去的二人,更沒有滿城的喪白…一切悲劇尚未發生。

  ***

  六月初五。

  這日,是太后為長樂長公主擇選夫婿的日子。

  未時,御書房內,暖黃日光穿過窗欞,斜斜淌進屋內,隋曜坐在案前,李幽端著熱茶笑道:「陛下,太后今夜在永寧殿設了宴席,意為公主殿下尋個駙馬,陛下可要去給殿下掌掌眼?」

  「……」

  隋曜未答,他僵坐在原地,整個人好似失去靈魂的木偶,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了。

  異樣引起李幽注意,心臟猛然提起,他上前幾步:「陛下?」

  可隋曜依舊毫無反應,李幽滾了滾喉嚨,大著膽子在他眼前揮了揮,「…陛下?」

  眼見著隋曜不為所動,雙目發愣,李幽連忙吩咐:「快請太醫!」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李幽緊緊攥著雙手,不明白今晨還好好的陛下為何突然中邪了一般。

  若沒什麼事還好,若……

  呸呸呸,他連忙打斷深思,陛下吉人自有天相,怎會出事?

  不多時,章太醫提著藥箱出現,他替隋曜把了脈,脈象平穩,起落有序,看不出半點病症。

  眉頭緊鎖,章太醫心中驚疑不定,又換了隋曜的另一隻手,可依舊一無所獲。

  「太醫,陛下到底怎麼了?」李幽在一旁神色焦急,眉頭同樣緊緊皺著。

  「按脈象來看,陛下無礙,只是……」

  章太醫語氣斟酌,沉思片刻後,打算伸手撥開隋曜的眼皮看看瞳孔的狀況。

  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眼瞼的剎那,隋曜指尖猛地一顫,瞳孔收縮,好似剛從一場無邊的夢魘中掙脫出來。

  回神後,他渙散的目光漸漸聚攏,重新落回眼前的景物上。

  「陛下!」

  李幽面露喜悅:「陛下終於醒了!剛剛可把奴才嚇壞了。」

  章太醫亦問:「陛下身體可有不適?」

  隋曜沉默,目光在殿內掃過。

  他明明記得他已飲下毒酒,陪阿鈺共赴黃泉,為何……

  看著窗外的日光,他心中升起一個猜測,也讓他的心跳驀然加快:「李幽,今天是什麼日子?」

  「回陛下,今日六月初五。」

  六月初五……

  隋曜猛然站起了身,心臟怦怦亂跳:「當真六月初五?」

  「是啊,陛下忘了麼?今夜太后還舉辦了宮宴為公主殿下擇婿呢。」李幽一頭霧水,卻不敢表現出來。

  「…對,對,是六月初五。」

  隋曜低聲呢喃,緊接著大笑出聲,下一瞬又忽地沉默。

  動靜把李幽和章太醫嚇得不輕,二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陛下到底中了什麼邪……

  只能硬著頭皮:「陛下,陛下身體可有不適?」

  「無礙。」

  隋曜抬眸,已然恢復冷靜,「都下去吧。」

  「…是。」二人退下,站在院中,臉上的疑惑還未完全散去。

  行至宮門口,李幽又問了一句:「章太醫,陛下當真無礙吧?」

  「從脈象來看,陛下的身體無礙。」章太醫回答嚴謹:「至於其他的,還要靠公公多多觀察。」

  「這是自然。」

  二人說著話,章太醫走後,李幽回到殿內,卻見殿內空無一人……陛下不見了!

  呼吸一停,李幽差點嚇暈過去,幸而房樑上的影四開口:「陛下出宮去了,李公公不必擔憂。」

  「原來是出宮去了……」

  李幽剛鬆一口氣,下一秒再次提起:「不對,陛下出宮作甚?」

  「我怎麼知道。」影四聳了聳肩,「陛下不讓我等跟隨。」

  「……」

  一刻鐘後。

  隋曜半蹲在景平侯府玉棲閣的屋頂上,悄悄挪開一片瓦片。

  透過縫隙朝下望去,他看到軟榻上躺著一人,那人眉目舒展,容顏熟悉動人,此刻正在側臥午睡。

  薄被搭上肩頭,即便面色帶著幾分病弱的蒼白,可呼吸沉穩平緩,可見他睡得正好。

  剎那間,除了眼前人,隋曜什麼都看不到了,他就著瓦縫靜靜凝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誰知淚水不偏不倚,正好順著瓦片的縫隙墜下,直直滴落在熟睡之人的臉頰上。

  微涼淚水落在細膩的肌膚,軟榻上的蘇懷鈺顫了顫睫毛,從睡夢之中甦醒過來。

  他抹了抹臉頰,茫然朝屋頂看去,只見屋檐處缺了一塊瓦片,此刻正露出一方透亮的天光。

  屋頂之上,隋曜慌忙將瓦片蓋回原處,蘇懷鈺偏了偏頭,眼中有些許迷茫。

  「是誰?」

  「……」

  無人回答,那人似乎並不想傷害他,甚至很快運轉輕功離開。

  蘇懷鈺收回視線,從軟榻起身,掩唇輕輕咳著。

  「咳…咳咳……」

  走下軟榻,蘇懷鈺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溫水下肚,他呼出口氣,聽系統提醒:「阿鈺,今夜暴君便會中藥,屆時,我會助你前往溫泉宮。」

  「哦。」

  早在幾日前,他就收到了「和暴君負距離接觸」的任務,恰逢今日太后為長樂公主舉辦宮宴,他們蘇家亦在受邀的賓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