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角銅鈴被吹得叮噹作響,刀劍的反光在隋緲眼前閃過,他猛地頓住腳步,抬手叫停隊伍:「停。」
大軍隨之停在原地,隋緲眯了眯眸,瞧見廊廡兩側的陰影中,早已埋伏好的弓箭手齊齊現身,他們拉動弓弦,下一瞬,密密麻麻的箭矢朝著他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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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埋伏!」
叛軍連忙舉盾格擋,盾面被射得砰砰作響,不少人躲閃不及,中箭倒地,但更多的,還是被護在了盾牌之下。
慢慢地,箭雨停歇,隋緲探頭,望向大殿方向:「蘇懷鈺,本王大軍已至,你的人馬所剩無幾,本王勸你莫再做無畏抵抗!」
「乖乖歸降,交出玉璽,本王尚可保全宮中眾人的性命,否則,休怪本王無情!」
在他身後,源源不斷的叛軍湧進宮門,他們氣勢逼人,齊聲喊道:「歸降、歸降!」
「交玉璽,歸降!交玉璽,歸降!」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徹整個皇宮,地宮中的長樂和太后也聽到了,她們對視一眼,目中滿是擔憂。
除二人外,褚阮和蘇懷予也被接到了此處,他們遙望地面方向,雙手緊緊攥著。
叛軍的聲音越來越大,蘇懷予來回踱步,最終一咬牙:「我上去幫阿鈺。」
可剛走出幾步,被褚阮叫停:「站住。」
「你只是一介文官,上去又能幫到阿鈺什麼?阿鈺交代我們待在這兒,就莫要給他拖後腿,萬一你被叛軍抓做人質,你要他怎麼辦?」
「……」
褚阮的話句句在理,蘇懷予背對著她,眼中滿是糾結。
直到一旁的長樂也道:「既然皇嫂有所籌謀,我們就聽他的,不要擾亂他的計劃。」
「…是。」
無力地閉了閉眼,蘇懷予退回原位,長嘆一口大氣。
在他們談話之時,宮殿前方,蘇懷鈺走出殿階,他穿著一襲白色衣衫,頭上插著髮簪,身形單薄,臉上卻無半分退意。
注視著下方宮道上的隋緲和他身後的大軍,他緩緩開口:「若我歸降,你當真能放過宮中眾人?」
「這是自然。」隋緲挑眉:「再怎麼說,本王也是靖國的王爺,待我登基,他們也是朕的子民。」
隋緲迫不及待地自稱為「朕」,蘇懷鈺盯著他,許久後才說:「我可以交出玉璽,但你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是何要求?」
「此前我父親被罰流放,我要你下令將我父親召回,並恢復爵位,除此之外,我的地位也要比如今更高。」
「沒問題。」隋緲答應下來:「只要你交出玉璽,本王可以封你的父親為鎮國公,食邑五千,至於你的地位,待朕登基,你就是太后,無人敢欺。」
「成交。」
蘇懷鈺聲音淡淡,他抬手,身後吳柳捧著一個錦盒出現,只見錦盒上雕著龍鳳紋樣,正是盛放玉璽的木匣。
從吳柳手中接過錦盒,他看著吳柳的眉眼:「你退下吧,尋個安全的地方躲著,莫要出來。」
「少爺……」
吳柳眼眶發酸,他咬著牙:「少爺再等等吧,萬一陛下……」
「不等了。」
蘇懷鈺打斷他,又望了一眼城外的方向,喃喃:「不等了,就這樣吧……」
壓下情緒,他轉過身,直面隋緲:「玉璽在此,我可以交出玉璽,但我要親手交到你手上。」
聞言,譽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凝著蘇懷鈺身後,懷疑此舉有詐。
見狀,蘇懷鈺嘲諷:「怎麼,我一副病弱之軀,你還怕我不成?我也並非蠢人,放著好日子不過,偏要撞個頭破血流。」
他說得在理,隋緲漸漸放下警惕心,他跳下馬背:「本王自是不怕。」
「但本王還是要提醒你一句,若你敢做什麼,別說你父親,整個蘇府和皇宮本王都不會放過。」
「嗯。」
得到應答,隋緲緩步走上階梯,他身後跟著親衛,目光戒備地護在他左右。
不多時,他在蘇懷鈺前方停下,目光緊緊盯著錦盒,微抬起頭:「打開。」
錦盒打開,隋緲看到盒中鋪著暗黃色錦緞,一方白玉玉璽靜靜臥在其中。
蘇懷鈺掩唇輕咳:「這是隋曜出征前交給我保管之物,你若不信,可以拿起來看看。」
這話正合隋緲心意,他抬手拿起玉璽,玉璽溫潤發亮,璽面刻著蟠螭紋路,四側雕有雲紋,璽底文字筆畫蒼勁古拙,是歷代帝王傳承的印信。
璽鈕是一隻盤臥的螭龍,龍首昂起,鱗爪分明,歷經數朝,玉面上留下淺淺的歲月舊痕,卻不見半點缺損。
「確是真印。」隋緲終於滿意,他勾了勾唇,目光在蘇懷鈺白皙的臉上掃過,「算你識趣。」
握著玉璽,他又湊近了幾步:「說實話,本王很喜歡你的臉,若你願意,你也可以跟我,朕絕對比隋曜厲害。」
「今後對外你是太后,對內你是朕的寵妃,如何?」
「……」
隋緲如此不要臉,蘇懷鈺摸了摸長發,並未回答。
一會後,他才說:「我考慮一下。」
「行。」
隋緲對美人有幾分耐心,更別提他此刻很是愉悅,多年夙願終於實現,他握著玉璽,轉身朝眾人道:「玉璽在此!朕順承天意,擇日登基!」
「陛下萬歲!」
軍士們嗚嗚泱泱跪在地面,他們高喊:「恭喜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耳邊瀰漫著「陛下萬歲」,這個場面隋緲幻想了無數次,如今終於得以實現,他大笑著,臉上滿是得意。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叛軍臉上也洋溢著笑容,於他們而言,他們是有從龍之功的人,封王拜將指日可待!
整個宮道一片其樂融融,和他們相比,蘇懷鈺顯得很是冷靜。
他站在隋緲身後,盯著他的脖子,緩緩拔下發間的髮簪。
簪頭尖銳,蘇懷鈺抿緊唇瓣,用盡全身力氣,猛然朝著隋緲的頸側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