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此前在宮外看到的一模一樣,蕭影愣了愣,下意識上前幾步。
禮節克制著他沒有輕舉妄動,可情感卻在瘋狂叫囂著讓他掀開白布。
他略微出神,再次回神時發現自己已然落了淚。
「……」
僵硬地抹去淚水,他凝著指尖的濕潤,眼中滿是不解,「我這是……」
「師傅。」
蘇懷鈺站在他身後,手中攥著那片裙擺,「掀開看看吧,擔架上的是…是……」
他遲遲未說出女子的身份,蕭影眼中迷茫更盛,上前將白布掀開一角。
安靜恬淡的容顏,臉色蒼白,嘴唇卻發紫,明顯的中毒之象。
注視著對方的眉眼,蕭影的腦海好像滑過很多片段,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淚珠已然大顆大顆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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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呼之欲出的暱稱即將出現,可有什麼東西阻隔了他的記憶,蕭影捂著頭,臉色驀然慘白。
淚水模糊了視線,蕭影不知道自己為何哭泣,更不知道為什麼心臟好像破開一個大洞,讓他想要隨之而去。
「阿鈺。」
他回頭,凝著小徒弟的眉眼,「她是誰?告訴我,她是誰……」
他無條件相信自己的小徒弟,可在他面前,蘇懷鈺也紅了眼,「師傅,對不起。」
「她叫竇軼,是師傅的愛人。」
竇軼,愛人。
四個字打開了塵封的記憶,蕭影的腦海驟然閃過很多片段,他們的相識、相知、相愛,到了最後,畫面停留在了竇軼垂在他眼前的玉佩。
蕭影終於想起一切,猛然跌坐在地。
蘇懷鈺連忙上前扶起他,嘴唇顫動,不知道說什麼好。
蕭影任由著他扶起,目光再次滑過擔架,整個人好似蒼老了幾歲:「她為何會中毒?」
「師娘是為了救我……」
將那日在山上的情景說出,蘇懷鈺好似一個犯了錯的孩子,他站在原地,等待著蕭影對他的憤怒和審判。
他違背了師傅的意願,任由著竇軼將他催眠,如今竇軼又因他而死……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讓他垂下了頭,臉上滿是犯錯的慌張,他甚至在想:師傅會不會就此和他老死不相往來,又或者說,對方會追隨師娘而去……
可——
一隻手揉上他的額發,蕭影啟唇:「阿鈺,這不怪你。」
「你師娘犯錯在先,催眠我也是她的意思,如今她為了護你而死,無人脅迫。」
「若當初在山上的是我,我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師傅……」
「好了。」
蕭影打斷他的話,強行保持鎮定:「局勢動盪,你如今身份特殊,需養精蓄銳,莫要為這些事操勞。」
「晚些時候我將你師娘帶出宮去,然後……」
他似是還沒想到接下來的打算,嘴唇張合著,最終又閉上,只言:「就先這樣吧。」
護送竇軼出宮的依舊是影四等人,這一次,蘇懷鈺給他們準備了一輛馬車。
車上,蕭影抱著竇軼的屍體,臉上的表情無悲無喜:「阿鈺,我出宮了,你…照顧好自己。」
「…好。」
馬車啟程,身後跟著幾個護衛,蘇懷鈺目送著他們離開,掌心裙擺飄落在地。
上面的字體依舊清晰,他垂眸望見,低聲吩咐:「全城搜捕蘇懷明,將人送到我面前。」
一聲令下,禁軍出發,在全城範圍內搜索著蘇懷明的身影。
蘇懷鈺回到殿內,他摁了摁眉心,意識到系統並未主動說話。
心中升起猜測,他問:「系統,這次的事……」
「天道插手了,這是他對蘇懷明的最後一次幫助。」
系統給予回復,繼續道:「但阿鈺,這也是天道對你的考驗。」
「考驗?」
「對。」
系統說得含糊:「所以這件事我不能插手,一切靠你自己。」
系統的話在蘇懷鈺的預料之中,他望向窗外:「我知道了。」
話中的沉悶很是明顯,系統也很不好受,他閃了閃光芒:「但這件事過後,我就可以繼續幫你了。」
「昨日我已經向主神申請多留在這個世界一些時日,主神看在我過往的業績上,打算給我放一段長假呢。」
「真的嗎?」蘇懷鈺猛然抬頭,「你真的可以待在這個世界嗎?」
「當然是真的。」
系統聲音雀躍:「只要阿鈺能完成終極任務,達到多子多福成就,任務完成後我就可以留在這個世界了。」
「我已經很久沒有休假了,剛好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休息。」
難得有了個好消息,蘇懷鈺呼出口氣,「我會通過考驗的。」
「阿鈺加油!」
一人一統說著話,時間悄悄流逝,午間時分,長樂來了乾月殿:「聽說皇嫂在大力搜捕蘇懷明?」
「對。」
將在竇軼身上發現的布條遞給長樂,蘇懷鈺沉聲:「我懷疑背後之人就是譽王,而這譽王又和蘇懷明有所勾結。」
「師娘也許聽到了什麼秘密,卻來不及寫下更多,只能提醒我小心蘇懷明。」
「譽王……」
長樂呢喃,「此前皇兄讓人密切注意譽王的動靜,如今從譽王封地傳回的信件依舊是譽王一切無恙,莫非……」
「有內鬼。」
二人對視,幾乎異口同聲。
長樂撇了撇嘴:「當初父皇還活著的時候,譽王就虎視眈眈,私底下發展了不少勢力,即便後來父皇亡故,皇兄登基,他被迫前往封地,可這些年依舊小動作不停。」
「朝中有多少他的眼線,連我也不能確定。」
「別急,真相會浮出水面的。」
蘇懷鈺安撫著她:「如今你皇兄離京,京中防備空虛,譽王可能會趁機發難,長樂,這段時日……」
「皇嫂放心,我會讓人增強巡邏的,同時我們也要做好他突襲的準備。」
「我也正有此意。」
二人剛說完話,影叄的聲音從外飄來:「公子。」
「何事?」
「有陛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