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蘇懷鈺那句「只要我在巫啟身邊一天,我都會把他當成狗一樣對待,你也看出來了,巫啟心甘情願」時,他神色未變,暗道他確實心甘情願。
只要小玉願意留在他身邊,被小玉戲耍又何妨?
屋內陷入沉默,他聽了一會,確定白梵不會把人放跑後,運轉輕功離開木屋,前往了之前果子的生長地。
他不知道的是,幾乎在他剛剛離開的瞬間,蘇懷鈺的目光滑過他之前隱藏的地方,頃刻後收回視線。
巫啟的去而復返亦在他的意料之中,又等了一會,趁著白梵心神不穩,蘇懷鈺快速拽下腰間的玉佩,而後來到他面前。
自竇軼教他攝魂術後,玉佩被他日日攜帶在了身上,如今正好派上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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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梵。」
白梵下意識抬頭,目光警惕:「做什麼?」
「這麼緊張?」蘇懷鈺作無辜狀,「我只是和你說說話而已。」
他眨了眨眼睛:「你是在怕我嗎?」
「怕你?」白梵瞪著他:「我才不會怕你。」
「好吧。」
蘇懷鈺撇了撇嘴,「對了,我想問你一件事。」
「之前阿啟送了我一個短笛,你知道麼?」
「…短笛?」
聽著蘇懷鈺這話,白梵想起之前曾見過殿下製作一個短笛,每當捧起那個短笛時,殿下的神情都很溫柔,原來那是他要送給蘇懷鈺的……
心中的酸澀感愈發明顯,他又想起那日殿下右肩受了傷,想來…也是因為眼前人吧。
越想越替殿下不值,他猛然抬頭:「蘇懷鈺,殿下那般愛你,為何你就不能……」
「因為我已經有愛的人了。」
蘇懷鈺看著他的眼睛:「如同你喜歡阿啟,既然阿啟對你不好,為何你不能換個人喜歡呢?」
「……」
聞言,白梵顫了顫眼睫,沉默著並未回答。
他張了張唇,一會後又緊緊閉上。
他承認蘇懷鈺說得對,喜歡上一人後又豈能隨意接受另外一人?若真能這麼快改變心意的話,或許他早就不喜歡殿下了吧……
換位思考,若有人強逼著他離開殿下,他也會和蘇懷鈺一樣逃離殿下身邊的。
短暫的「交心」讓他身上的戒備放輕不少,甚至隱隱有了和對方「同病相憐」的感覺,再看蘇懷鈺時,他眼中的敵意散了幾分。
「你說的對,感情不能強求,殿下他…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罷了。」
看他態度發生轉變,蘇懷鈺將玉佩垂在了他眼前。
按照師娘教的方法,他用特殊的語調換了白梵一聲:「白梵。」
白梵抬眸,當視線對準錦鯉玉佩時,他瞳孔微縮,整個人好似陷入淺綠色的漩渦。
雙目略微失神,卻又有些掙扎,他盯著玉佩,聽到蘇懷鈺的聲音忽遠忽近……
在他面前,蘇懷鈺緊張地攥緊手心,這還是他第一次實操,說實話,他並無太大的把握。
但他還有系統做後盾,故而硬著頭皮開口:「下山的路上真有機關麼?」
白梵並未第一時間回答,眼中掙扎更甚,幸而不多時,他便徹底失神,隨後開口:「…有。」
他嘴唇張合,繼續說著:「半山腰處有一片開闊的石坪,那是上下山的必經之路,別無岔道。石坪處有機關,必須按照特定的路線才能通過。」
「怎麼通過機關?」
「按照北斗星輪轉的次序依次踏過石塊,方可安然通過。」
「北斗星……」
蘇懷鈺喃喃,得到重要信息後收回玉佩,他背對著白梵回到床榻,不多時,白梵回神,他晃了晃頭,忽感自己有些異常。
可當他要深思時,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眉頭皺起,他當即問道:「你是不是……」
他想問蘇懷鈺是不是做了什麼,可話還沒說完,恰逢巫啟回來,他捧著一把剛洗完的果子,繞過他回到蘇懷鈺身邊:「小玉,我把果子摘來了。」
巫啟的出現打斷白梵的深思,他看著對方殷勤的模樣,心中愈發落寞,就連想要說些什麼都忘了。
不願再看殿下這般殷勤的模樣,他轉身出了木屋,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發呆。
無人注意到他的離去,屋內,巫啟又說了一聲:「小玉?果子摘來了。」
蘇懷鈺背對著他,「我不想吃了。」
天快黑了,此時下山並不安全,他打算等明日天亮後再想法子支開巫啟。
想來隋曜還在山腳處,只要他能離開這裡,就能和隋曜在山腳處匯合。
一整日的心神不寧讓他有些疲憊,加之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怎麼吃東西,他呼出口氣,愈發思念隋曜……
他思念的隋曜如今正在那處石坪。
石坪空曠,隋曜看到地面散落著大小石塊,石塊表面淺淺鑿著星紋,七處石位排布,正是北斗七星的格局。
四周石壁縫隙隱約露著木匣,一看便知藏有機關。
「有機關。」看來巫啟說的機關就在此處。
「是。」竇軼同樣打量,繼而解釋:「這是機關術——七星陣,但陣法略顯粗糙,刻痕尚新,石縫裡還留有木屑,應當是臨時布下的。」
「七塊主石對應北斗七星,其餘亂石皆是假位,必須按照斗星輪轉的次序依次踏過星石,方可安然通過。」
在面對非蕭影的事時,竇軼顯得很是冷靜,她指向其中一塊亂石:「比如那塊,那個就是假位。」
「陛下,民婦現在帶您過去吧。」
「嗯。」隋曜頷首,跟著竇軼踩在了具體的石塊上,因走對位置,二人並未觸發機關。
同一時刻,山腳處,蘇嘯、褚阮和蘇懷予站在前方,目中滿是止不住的擔憂。
今晨阿鈺被人劫走時,他們並未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等終於知曉此事時,巫啟已經將人帶走,就連陛下也跟著離開了蘇府。
按照一路上的線索,他們馬不停蹄趕到,卻發現陛下也跟著上了山。
見他們擔憂不已,影叄站在他們身後,寬慰道:「有陛下在,公子會沒事的。」
「嗯,我們相信陛下……」
時間流逝,夜幕降臨,木屋處點了燭火,巫啟熬了些青菜粥端到蘇懷鈺面前:「小玉,吃點東西吧。」
將近一日沒有吃東西,他有些擔心小玉餓壞了。
「我不餓。」蘇懷鈺輕聲。
「都快一天沒有吃東西了,怎麼會不餓?小玉聽話,起來喝點粥好麼?」
巫啟柔聲細語,對蘇懷鈺有數不盡的耐心。
見人不為所動,他繼續開口:「就當做為了…,你也要吃點東西。」
聽巫啟提及**,蘇懷鈺抿了抿唇,終於起身來到桌前。
桌上放了幾碗青菜粥,巫啟解釋:「山上食物不多,只有這些,等我們下山,我讓人做你愛吃的菜。」
他本不想讓小玉陪他過苦日子,如今卻不得不這樣做……
他再次提起下山,蘇懷鈺看他一眼:「你如何篤定幾日後就能下山?」
「我自有我的法子。」巫啟顯然不想多說,將粥推到他面前:「吃吧。」
巫啟做的粥沒滋沒味,蘇懷鈺麻木地吃了幾口,隨後放下勺子:「飽了。」
粥只用了一半,但巫啟知他如今胃口不好,也沒強逼:「那晚些時間再吃。」
收拾好碗筷,他看到不遠處飛來一隻白鴿,白鴿飛得有些慢,因中了瘴氣,即便用力揮舞著翅膀,也不過飛出一小段距離。
最終,在離木屋還有一段距離時,白鴿驟然跌落,口吐白沫,不多時徹底無了聲息。
巫啟放下碗筷,上前取下信件,看完上面的文字後,又將信件燒了。
動作被蘇懷鈺捕捉,他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白鴿,又看了看炭盆中的紙條,心中驀然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按照原劇情,譽王謀反還要好幾個月,但如今的劇情已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蘇懷鈺不知道這段劇情有沒有提前……
更別提,如今匈奴和巫洛國也摻和了進來。
在他深思時,巫啟回到他身邊,正欲說些什麼時,忽聽窗外響起動靜,好似是有人踩在了枯葉上。
可此處只有他們三人,意識到什麼,巫啟當即側目,正好看到一支箭矢朝他而來。
「咻」得一聲,他下意識退後好幾步,卻見箭矢牢牢釘在了木樑上,箭尾輕輕顫動著。
與此同時,有一人破窗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