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上前幾步:「流言說了什麼?莫非是說我和陛下……」
「不是,你別胡思亂想。」
竇軼嘆氣:「你師傅受傷之前,街上便有零零碎碎的一些傳言,大體是說陛下雖封了你為君後,可並不喜愛你,表面的恩寵不過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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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只零碎聽了這些,沒過幾日,你師傅出事,我更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事。」
「可昨日看陛下對你的態度,他定然很是喜愛你,想來那些傳聞都是胡謅,當不得真。」
她一連說了好幾句,蘇懷鈺蹙眉:「街上為何會有這樣的流言?」
「這個我也不知道了,對了,除此之外,還有一則消息。」
「…什麼?」
「七日前,有個老道在街上絮絮叨叨,當時我出門買菜,聽他說……」
竇軼停頓片刻,「聽他說景平侯府有一場劫難,或許將全府下獄,滿門抄斬。」
「……」
「我知你是景平侯府之人,當時我還和你師傅說了此事,你師傅說那老道胡言亂語,滿口胡謅,還衝出去揍了那老道一頓。」
「後來,那老道消失,不知去了何處……」
竇軼說完,眼眸微垂,「你師傅出事時,我還懷疑過是不是那個老道乾的,畢竟阿影為人和善,很少與人紅臉。」
「師娘……」
「好了,不說這些。」
竇軼抬頭,收拾好情緒,「服下那位太醫的藥後,阿影的情況好似好了一些,昨日都能發出一些聲音了。」
她笑道,「或許有一日他真的能恢復如初,阿鈺,你說是麼?」
「會的。」
蘇懷鈺同樣望向蕭影:「師傅一定會好起來的。」
之後二人沒再說話,蘇懷鈺又坐了一會,而後起身離開。
走在去漣漪閣的路上,他回想竇軼所言,更加確定那群人是為了他和隋曜而來。
至於目的…或許是為了離間他們,然後達到某種目的。
指節微蜷,思索間,他來到了漣漪閣。
褚阮的頭上依舊包著紗布,臉色卻紅潤了些,看到他後笑言:「阿鈺來了。」
褚霖也在一側,同樣笑道:「表弟。」
「表哥。」
蘇懷鈺點了點頭,問褚阮:「母親的傷如何了?」
「好多了。」
褚阮輕聲:「今晨府醫來看過,還給我換了藥,這傷看著嚇人,實則並不怎麼嚴重。」
「但阿鈺和阿霖你們都要注意些,千萬小心腳下。」
「我們知道。」
二人異口同聲,坐在屋內攀談,不多時院外響起動靜,原來是京城的信到了。
褚阮忙道:「將信給我。」
下人將信遞到她面前,她看著信件,朝蘇懷鈺笑道:「是你父親送來的信。」
時間和她預料得差不多,每隔兩日她就會收到景平侯的一封信,信上大多是關心她和阿鈺的身體,還有詢問一些路上的事宜。
或許這次的內容會問她來到褚府後的情況,她唇邊揚起笑意,隨即緩緩展開信件。
看到開頭三字時,她頓時僵在了原地,唇邊的笑也猛然消失。
一旁蘇懷鈺和褚霖正在說話,見此情況,忙問:「母親,是發生什麼事了麼?」
母親的臉色實在不對,按理來說,收到父親的信後她應該是很高興的才對。
褚阮沒吭聲,嘴唇泛白,她很快看完信上的內容,目光遙望京城方向。
她猜測……或許府中出事了。
不然蘇嘯不會送這樣一封信過來。
她閉了閉眼,頭痛不已,見狀,蘇懷鈺起身,心臟跳得更快:「母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阿鈺……」
褚阮顫聲,將信件交給對方:「你也看看吧。」
蘇懷鈺接過,第一眼看到開頭,大驚:「和離書??」
母親和父親頗為恩愛,好端端的,父親為何會寫下和離書?
褚霖也驚到了,他站起身,卻並未上前看信,而是安撫褚阮道:「姑姑,想來這其中定是有所誤會。」
「嗯……」
褚阮應了一聲,聲音有氣無力,她捂著額頭,臉色蒼白:「阿霖,你去喚府醫過來吧。」
「好,姑姑放心,我很快就將府醫帶來。」
褚霖說完,當即離開漣漪閣,他走得很快,生怕耽擱了什麼。
天空烏雲密布,好似又快下雨了,一股「山雨欲來」的感覺席捲了他的內心,讓他攥緊指尖,暗道:千萬不要出什麼事才好。
在他前去尋找府醫之際,蘇懷鈺已經將信都看完了,他眉頭緊鎖:「父親說他二十年前救了賀嬌,如今那女子已是單于的閼氏。」
「是啊。」
褚阮頷首:「若單單是這事還有所轉圜,可賀嬌回來後,你父親還見了她一面。」
「你父親之所以提前寫下和離書,就是不想連累我們,如今此事尚且無人知曉,可若有一日東窗事發,整個侯府或許都……」
通敵的罪名太大,大到他們承受不起這個後果。
蘇懷鈺顯然也想到了這點,他抿緊雙唇,忽然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
夢中,侯府滿門抄斬,他和隋曜反目成仇……
下意識後退一步,他捏著信:「當務之急還是告訴陛下此事,我們主動提和讓別人揭發總歸是不一樣的。」
他們主動提的話還有時間去操作,去彌補,可若東窗事發,不止他們,就連隋曜都會變得很是被動。
屆時,一邊是他,一邊是身為皇帝的職責,隋曜又會作何選擇?
這一瞬間,蘇懷鈺想了很多,指尖發顫,他將信放回原地:「我現在就去尋陛下。」
說完,他當即轉身離開,他走得很快,影叄在身後提醒:「公子走慢些,地滑。」
聞言,蘇懷鈺放慢了腳步,心臟快要跳出胸腔:「陛下如今在何處?」
看出蘇懷鈺的焦急,影叄引他去了一個方向:「公子請跟我來。」
二人出了府,在府外的一間小院停下,「公子,陛下就在裡面。」
「…好。」
呼出口氣,蘇懷鈺推開院門,看到了幾個面孔熟悉的侍衛,看到他後,他們紛紛行禮:「參見君後。」
「陛下呢?」
「陛下有事出去了。」其中一人回答,之後立即補充:「很快就會回來。」
「好吧,那我等等他。」
蘇懷鈺應聲,與此同時,天邊飛來一隻信鴿,上面承載著長樂送來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