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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穿上給我看看,可好?

  蘇嘯和蘇懷予二人還要當值,故而此行並未和他們一起前往,此刻,二人坐在餐桌前,誰也沒有說話。

  周圍安靜極了,只能聽到碗筷發出的輕微聲響,不多時,蘇懷予放下筷子,擦了擦唇:「我吃飽了,父親慢用。」

  「去吧。」

  景平侯笑了笑,目送蘇懷予離開,蘇懷予走後,管家來到他面前:「老爺,門口有人讓奴才將這個給您。」

  側目望去,景平侯看到了一枚半截玉佩,他伸手接過,目中有著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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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去吧。」

  他嘆了口氣,玉佩捏於掌心,他好一會才起身離開餐桌。

  回到住處,他在院中看到一個背影,那人背對著他,聽到動靜緩緩回頭,「嘯大哥。」

  「……」

  看著女子的臉龐,蘇嘯一時站在原地,片刻後抬步上前,「怎麼回來了?你在靖國是罪臣之女…你不該回來。」

  女子名賀嬌,年近四十,容顏出色,曾是蘇嘯的青梅竹馬兼未婚妻。

  二十多年前,賀家獲罪,男丁抄斬,女眷流放。

  因著過去的情分,蘇嘯動了惻隱之心,偷偷將賀嬌藏起並送離靖國,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二人也快將近二十年沒有見面。

  賀嬌不答,反而問道:「離開靖國快二十年,嘯大哥從未想過我麼?」

  「我已有妻兒,而且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年少之事我早已放下。」

  「可我放不下!」

  賀嬌突然怒聲,蘇嘯看著她沒有說話,好一會才嘆氣:「你這又是何苦?」

  「昨日你的屬下來尋過我,說你如今是草原單于(chán yú)的閼氏(yān zhī),既然已有了新的人生,又何必執著於過去?」

  賀嬌沉默,忽然擼起袖子,露出滿是傷痕的手臂:「單于對我非打即罵,而且那裡好冷,嘯大哥,我不想在草原生活了。」

  「我想回靖國。」

  她邊說邊抹了抹眼淚:「我知道嘯大哥已有妻兒,我不敢貪圖太多,只要能留在嘯大哥身邊伺候也是好的。」

  「此番我好不容易離開草原,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

  「嘯大哥,看在我們相識這麼久的份上,你幫幫我,好不好?」

  說著,她作勢要給蘇嘯下跪,蘇嘯扶住她:「…你如今身份特殊,我愛莫能助。」

  「當初冒死保你一命,已是我顧著過往的情分了……」

  景平侯如此油鹽不進,賀嬌咬緊牙關,眼中滑過狠厲。

  又是這番說辭,當初她離開靖國幾年,回來後發現蘇嘯另娶了旁人,那人還是最為低賤的商賈之女。

  彼時,二人的長子蘇懷予已經四歲,除此之外,褚阮肚子裡還懷了一個。

  賀嬌恨,恨褚阮奪走了她的男人,更恨褚阮的兩個孩子。

  因著這份恨意,她尋了個和褚阮月份差不多的農婦……問她想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人上人。

  農婦答應了,為了孩子的未來,那日她在寺廟喝下一大碗催產湯,拼盡全力生下了「景平侯府二公子」。

  回憶在賀嬌腦海滑過,她推開蘇嘯,「既然嘯大哥不願意幫我,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轉身欲走,蘇嘯叫停她:「等等。」

  「單于派你們來京城所為何事?」

  蘇嘯堅信,好端端的,單于不會派人來京,更何況賀嬌曾是靖國人,和皇室有血海深仇。

  聽蘇嘯問她,賀嬌笑了笑,轉過身:「原來嘯大哥關心的是這個。」

  「我確實帶著使命而來,可嘯大哥不願意幫我,我也不能告訴你我的秘密。」

  「……」

  二人不歡而散,看著賀嬌的背影消失,景平侯甩了甩衣袖,暗暗嘆了口氣。

  多年過去,經歷了這麼多的賀嬌早已不是過往那個黏在他身後的溫婉女子了……

  站在原地沉思片刻,他讓下人備了馬車,打算進宮一趟。

  他要求見陛下。

  與此同時,蘇懷鈺從褚阮的住處離開,母親已經歇下,他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坐在窗前,他看到一隻白鴿飛來,「影叄。」

  「公子。」

  白鴿停在了影叄手臂,影叄將上面的信紙取下,而後遞給蘇懷鈺。

  蘇懷鈺展開,看到——

  【阿鈺離京的第二日,想你。

  今日事務繁忙,如今才抽出空給你寫信,阿鈺莫要生氣。

  下午繡娘給我看了我們大婚的喜服,我讓她們改了一些細節,想來你也會喜歡,等你回京,我想讓你穿上給我看看,可好?】

  喜服製作了大半個月,集宮中所有繡娘之力,只為在半個月後讓陛下和君後穿上,但隋曜要求頗高,如今這已是第三版。

  「喜服……」

  蘇懷鈺呢喃,提筆寫下:「好。」

  隨後他又說了一些在船上發生的趣事,看信鴿飛遠後,他簡單洗漱了一下,繼而上床休息。

  迷迷糊糊間,蘇懷鈺好似做了夢。

  夢中——

  天空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不多時,雨水淅淅瀝瀝,砸在地面又濺起水花。

  街上不見人影,蘇懷鈺站在街道中心,眼中有著迷茫。

  他為何會在這裡?

  不待他思索出答案,遠處迎面而來一行車隊,這是……

  行刑的隊伍。

  隊伍中五架囚車,裡面分別關著一人,蘇懷鈺抬目望去,心中驀然一驚。

  瞳孔輕輕顫動著,蘇懷鈺顫了顫唇,卻說不出話。

  很快,隊伍在他面前經過,他也進一步看清犯人的面孔:老夫人,父親,母親,大哥,還有…他。

  五人被關在囚車中,雨水澆在他們臉上,不知何時出現的百姓將爛菜葉砸在他們頭上,嘴裡還喊著「叛徒」字樣。

  「…叛徒?」

  什麼叛徒?

  蘇懷鈺不解,他腳步沉重,下意識跟著隊伍來到菜市場門口,他看到官兵們拉著五人入了刑場,又讓他們跪在了木樁面前。

  身後五個手拿大刀的劊子手,身上的殺伐氣息讓蘇懷鈺後退一步,臉色變得蒼白。

  「轟隆。」

  雷聲響起,雨水更大了,跪在木樁前的五人狼狽不堪,頭上頂著菜葉,淚水雨水混做一團……

  可周圍滿是叫好:「這種通敵之人就該這樣!都砍了他們!」

  「沒錯!其中一個還是未來君後呢,我呸!通敵叛徒的孩子也配做君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