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聿的話,以及看著他不斷靠近的身體。
周姝徹底服了。
「江聿,實在不行掛個號看看吧,我覺得你可能有點發燒。」
腦子燒糊塗了吧?
現在是幹這個的時候嗎?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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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下,讓我看一下肩膀,然後給你上藥。」
「聽明白了嗎?」
江聿聽美了。
這難道不是關心他的意思嗎?
江聿完全忽視她看傻子一樣的眼神,乖乖坐在沙發上。
周姝嘆口氣,拿著藥在他旁邊坐下。
他的半個肩膀和大臂青紫一片,完全可以辨別出棍印。
還好身板足夠結實,這要是打在何溪身上,可能會骨折。
周姝一陣後怕。
她放輕擦藥的動作,擦完後沒忍住靠近吹了吹。
「是不是很疼?」
熱氣灑在肩膀上,江聿感覺大半身體都在變得僵硬。
「不……」
他突然想起來恩師簡白的話。
男人的脆弱,女人的興奮劑。
江聿轉過身來,將臉埋進她的頸窩。
「疼,小姝,特別疼。」
「小時候爸媽混合教育我的時候,都沒這一棍子疼。」
「現在胳膊都使不上力氣,一會兒我們……」
「停。」
周姝抬手捂嘴,幫他手動閉麥。
「疼你還衝上去就打,不知道先講道理拖延時間,等著人多再打嗎?」
和小學生似的,情緒上來了就直接幹仗。
江聿親了她的手心幾下,周姝立刻把手抽走。
他又獲得了開麥的機會。
「劉姐她們都動手了,這個時候我要是還在那講道理,萬一她們又被傷到呢?」
「讓我眼睜睜看到她們被打,我還當什麼鄂鋒滬市的老闆。」
「我從總辦上跳下來得了。」
周姝被他這幾句話逗笑了。
她低著頭,輕輕吹在塗藥的地方。
「江聿,你今天很好。」
很勇敢。
很善良。
雖然像地主家的傻兒子。
江聿直起身體,但這樣就沒辦法與周姝平視。
他乾脆起身在她面前單膝跪地。
「那今晚我可以留下嗎?」
江聿並不是一個幼稚的人,不然也不會有鄂鋒的今天。
他是創一代,研究生期間就在準備創業。
雖然母親有錢父親有權,但江聿很少真的搬出來使用。
他想把電子產品的價格打下來,也是因為他父母大半輩子都奔走在一線。
僅靠腿是走不了太多路的,於是江聿想讓實時通訊變得更低成本,想讓網際網路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更便捷。
他有宏大的理想,也願意紮根於土地。
於是在事業有成後,立刻反哺自己的家鄉。
他請過數個節目組來蒙省錄製,想為當地做文旅宣傳。
江聿就這樣因為他的理想,迎來了他的繆斯。
而此刻,他單膝跪在繆斯身前。
無論她是否會覺得他幼稚可笑,他都只會將真心雙手奉上。
他視線低垂,像信徒般不敢仰視。
只為虔誠地等她降下宣判。
周姝垂眸,他的頭髮只是胡亂擦了幾下,發梢甚至還掛著水珠。
她忽然想起來和他在蒙省過年的那段日子。
沒有任何工作,只是陪在奶奶身邊,然後和他的家人一起談天說地。
上次元旦晚會聞斯越暗箱操作,讓她臨時被換下台。
但除夕夜的地方台春晚,卻是她主動放棄競爭的。
聞斯越自元旦那一次,就被江聿送進去踩縫紉機了。
聞家人自然沒有必要為了棄子,再暗中給她使絆子。
所以不去競爭地方台春晚的主持資格,不是她忌憚聞家人,而是她真的放棄了。
因為……
總台給她發邀請了。
滬市電視台的合約馬上到期,周姝其實猶豫過,到底是續約還是跳槽。
她甚至想過要不要轉去晉省電視台,亦或者去蒙省開工作室轉型幕後。
奶奶現在被接到了蒙省養老,而且她也喜歡蒙省這個地方。
但這些猶豫,在總台的邀請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她想和溫幸抽空聊的,正是這份邀請函。
周姝想去京北。
哪怕舉目無親,她也想去京北。
可溫幸是為了她才考來滬市的,她實在捨不得溫幸。
但這是早晚要面對的問題,於是她想抽空和溫幸聊聊。
前二十五年的人生,周姝一直在被迫做選擇。
這一次,她想由自己來選擇人生。
周姝抬手,將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毛巾拿過來,蓋在他的發頂。
「我家距離鄂鋒有點遠,你留在這裡不方便。」
「我可以早起。」
江聿眼睛亮得嚇人。
「三點起都行,起這麼早就算是走路,走到八點我也該到公司了。」
周姝將毛巾隨手扔在茶几上,她掐著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頭髮只是被擦了個半干,額前的碎發亂七八糟。
江聿這人喜歡大大方方的,髮型必須得把額頭露出來。
如今碎發垂落半遮額頭,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為什麼會選擇到滬市開分公司?」
他們兩個認識的時候,鄂鋒滬市已經開辦兩年。
滬市分部足足用了一年半,才將遊戲業務完全從總部剝離,此後只在滬部運行研發。
兩人相遇那一年,鄂鋒終於在滬市徹底站穩腳跟。
江聿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因為提起來確實怪難為情的。
「其實當時想去京北來著,沒幹過本地人,就跑來滬市了。」
在那邊拼爹拼媽也沒用,鄂鋒還真缺點在京北的人脈。
但他早就說過了。
創業這種東西,要偷偷干,賠了就當沒發生過。
這不在京北賠了,就沒人知道嗎?
周姝莫名其妙被逗笑了,她鬆開掐著他下巴的手。
「江聿,我想去京北。」
她不想聽到他的回答,於是在說完那一刻,俯身吻他。
幾乎是下一秒,他抬手抱緊她的腰,直接將她騰空抱起。
周姝本想去抱他的脖頸借力,忽然想起來剛給他肩膀塗過藥。
「你不是使不上力氣嗎?」
「我現在有得是力氣。」
江聿用沒受傷那條胳膊托著她的大腿,抱著她走到玄關處把客廳燈關掉。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安靜。
他從她的耳垂吻到鎖骨,含含糊糊問了一句。
「去哪?」
「臥室。」
「好。」
萬家燈火中,他們悄然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