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寒衣從場邊走來。
淺色長髮高高束起,肩頭還覆著未散的薄霜。
「北原,祝寒衣。」
程野道:「名單上有。」
祝寒衣準備好的自我介紹被堵了回去,神色微頓。
「你看過我的比賽?」
「看過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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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下唇。
旁邊的賀北辰偏過臉,肩膀輕輕抖了一下。
祝寒衣回頭瞪他。
賀北辰立刻抬手。
「沒笑,你們繼續。」
程野眉間浮出疑惑。
「你到底想說什麼?」
祝寒衣重新看向他,眼底帶著毫不遮掩的欣賞。
「你的雷系近戰很強。」
「嗯。」
「……」
祝寒衣又卡了一回。
賀北辰乾脆轉過身,免得再被她瞪。
她抬起右手,霜色冰甲沿著手背覆到小臂。
「團隊賽進四號污染區,各隊未必能一直分開。」
「以後碰上需要合作的情況,我可以幫你擋住正面。你的雷,也能幫我清掉貼近冰層的感染體。」
程野略帶探究地問:
「北原已經開始替臨江安排任務了?」
祝寒衣神色微僵。
「我沒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
賀北辰雙手抱胸,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
祝寒衣餘光碰見他的表情,索性直說道:
「我欣賞你的能力。」
程野揚了下眉。
「……我只是提前來問一句。團隊賽如果碰上,你願不願意合作。」
說完,她往旁邊讓開路。
程野從她身側經過。
走出幾步,他才道:
「真遇上再說。」
祝寒衣立刻回頭。
程野已經走遠。
賀北辰拖長聲音:
「完了。」
祝寒衣轉向他。
「什麼完了?」
「你忙活半天,人家就……」
「他沒拒絕。」
賀北辰痛心地搖了搖頭。
「祝寒衣,你要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了?」
她冷著臉抬手。
冰層咔地封住賀北辰腳下。
賀北辰低頭瞧了瞧自己的靴子。
「惱羞成怒?」
「閉嘴。」
「哦。」
他嘴上答應,臉上的笑半點沒收。
祝寒衣惡狠狠瞪他一眼,轉身往訓練場走。
南嶺住處後方的廢棄培育棚里,藤蔓爬滿半面牆。
桑野坐在乾涸的水槽邊,黑色通訊片夾在指間。
對面的人懶洋洋地問:
「見著了?」
「嗯。」
「認識岑越嗎?」
「裝不認識。」
對方笑了一聲。
「那就是認識嘍。」
桑野用鞋尖撥著地上的碎石。
「我提醒她小心北原和中央。」
通訊片另一端停了片刻。
「你可真行。」
「怎麼?」
「讓你遞句話,你順手把門都踹開了。」
桑野皺起眉。
「她早晚會知道。」
「早晚知道,和從你嘴裡知道,是一回事?」
「有什麼區別?」
「等中央的人順著你摸過來,你就知道了。」
對面的語調依舊散漫,話里的意思卻不輕。
桑野停下鞋尖。
「紀晝沒信。」
「她憑什麼信你?」
對方有些幸災樂禍。
「半夜堵路,問什麼都不答,只會叫人小心。換成我,早把你當騙子打了。」
「她打不過我。」
「喲,還挺得意。」
桑野煩躁地咬了咬犬齒。
「岑越呢?」
「忙著。」
「忙什麼?」
「你猜。」
「我沒空。」
「那就別問。」
桑野臉色更差。
「又不肯說?」
「嗯嗯。」
對方答得敷衍又自然。
桑野險些被這兩個字氣笑。
「你真不要臉。」
「謝謝。」
通訊片裡的聲音遠了一些。
「先管好你自己嘍。」
聯絡隨即斷開。
桑野盯著暗下去的通訊片。
容青崖掀開垂落的藤蔓走進來,手裡拎著兩瓶水。
他把其中一瓶拋過去。
桑野接住水,通訊片順勢滑進袖口。
容青崖狐疑地打量他。
「誰惹你了?」
「一個不要臉的。」
「你朋友?」
「不是。」
「那就是認識。」
桑野擰開瓶蓋,仰頭喝水,懶得解釋。
容青崖的目光在他袖口停了一瞬。
「今晚集合。」
「嗯。」
「別又跑沒影。」
「看情況。」
容青崖眉頭一皺。
桑野已經越過他往外走。
傍晚,孟明薇推開臨江住處的門,剛邁進去便停住。
周啟趴在桌邊睡著了。
一疊資料壓在他手臂下面,紙頁已經滑到桌沿。
孟明薇原本走得風風火火,到了桌前卻放輕動作,把那疊資料託了回來。
周啟睫毛微動,睏倦地抬起臉。
左眉尾的淡疤被袖口壓出一道紅印。
「你回來了?」
孟明薇拉開椅子。
「醫療員怎麼說?」
「今晚不能訓練。」
「祁衡讓我看著你。」
孟明薇抬了抬下巴。
「那你可要看緊了。」
紀晝進門時,正看見孟明薇把周啟手邊的冷水換走。
她倒了杯熱的推過去,還嫌棄道:
「熬一晚上也不知道喝點熱的。」
周啟接過水。
「謝謝。」
孟明薇拿起資料遮住半張臉。
「誰管你了。」
紀晝抱著通訊器,在另一邊坐下。
祁衡隨後進門,將五支隊伍的資料放在桌上。
「都過來看看。後面不管怎麼分組,先把對手認全了。」
中央隊住處的燈還亮著,資料鋪了滿桌。
姜妄手邊壓著臨江那份。
紀晝。
歷年檢測結果:無異能。
醫療區事故後記錄:硬化。
姜妄指尖敲在「硬化」兩個字上。
「她以前沒參加過正式比賽?」
裴序白翻著比賽記錄。
「沒有。」
姜妄把那張紙抽出來。
「一層硬化而已。」
謝聞岐靠在窗邊,左耳的銀色耳骨夾被燈光晃了一下。
「怎麼?」
「她真以為這個能護的住她?」
姜妄右手食指在桌面緩緩划過,一道細白刃線貼著紙邊停下。
謝聞岐望著那行「無異能」,忽然笑了。
「是嗎?」
姜妄抬頭。
謝聞岐已經轉開目光。
「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