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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灰頭髮的那個

  程野盯著她那張無害的臉,顯然更不放心了。

  祁衡又催了一聲。

  他只能跟周啟離開。

  孟明薇被醫療員叫去處理肩傷,林岸川守在韓策和蘇眠那邊。

  其餘人打了一天,眼下連吵架的力氣都快耗光,各自回了住處。

  紀晝取完藥,順著人群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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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住處時,她在路口停了會兒。

  程野去了賽事區。

  孟明薇還在醫務室。

  周啟跟著祁衡。

  韓策和林岸川守著蘇眠。

  沒人顧得上她。

  挺好。

  她拐回醫療樓。

  個人賽還在二號場地繼續。

  傷員通道隔一陣便送進新人。

  今天人多,血也多。

  機會擺得這麼整齊,她裝作看不見,多少有些不識好歹。

  紀晝在醫療區附近轉到天色發暗。

  那些完好無損的天驕,她一個都碰不到。

  受傷的選手能力普通,她也沒挑。

  等最後一批人送走,糰子里已經添了幾種基礎能力。

  腿腳能快一陣,皮肉能多扛些,隔著地面也能辨出附近腳步。還有點止血的本事,只能封住淺傷。

  都不值錢。

  紀晝收得很痛快。

  她現在窮。

  倉庫空著才難看。

  她拎著藥,從醫療樓後門離開。

  天已經黑透。

  訓練區的人都去了晚間集合,後樓這條窄路空著,只剩兩盞牆燈。

  前方站著一個穿南嶺隊服的少年。

  黑髮略亂,鼻樑旁沾著一點灰。

  紀晝認出了桑野,腳下立刻換了方向。

  桑野橫過一步。

  她再換。

  他繼續擋。

  紀晝抬起臉,神情認真。

  「你擋路了。」

  桑野望著她。

  「你還記得岑越嗎?」

  紀晝從他身側繞過去。

  「不認識。」

  她答得自然,腳下也沒停。

  桑野留在原地。

  「灰頭髮的那個。」

  紀晝的步子慢下來。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你在說誰?」

  桑野嘖了一聲。

  「他讓我提醒你。」

  「北原,還有中央基地,都小心點。」

  紀晝眨了下眼,神情越發無辜。

  「我聽不懂。」

  「可我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

  桑野往長廊盡頭望去。

  「這裡不方便。」

  「那你為什麼來?」

  他沒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只轉身往側門走。

  紀晝跟上去。

  桑野腳下停住,語氣里添了幾分不耐。

  「你以前一直待在臨江。」

  「他們夠不著你。」

  紀晝抬起眼。

  「現在呢?」

  桑野側耳聽了聽遠處的腳步。

  「現在你出來了。」

  程野的聲音從長廊另一端傳來。

  「紀晝?」

  桑野推開側門。

  紀晝往前半步。

  「後面呢?」

  「以後再說。」

  側門合上。

  程野快步走近。

  他先確認紀晝身上沒有新傷,隨後望向仍在晃動的門,眉心微微擰起。

  「剛才那個……桑野?」

  紀晝抱著藥袋,滿臉茫然。

  「嗯?」

  「他找你?」

  紀晝搖頭。

  「不知道。」

  「不認識。」

  程野朝側門望了片刻。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

  紀晝低頭理了理藥袋的提繩。

  「他好像認錯人了。」

  程野轉回臉,明顯沒信。

  紀晝跟著他往住處走,臉上依舊安分。

  桑野說過的話,她一個字也沒漏。

  北原。

  中央基地。

  休整日一早,臨江住處空了大半。

  韓策守在醫療樓。

  林岸川給他和蘇眠送衣服。

  孟明薇肩里的砂沒清乾淨,被醫療員留了下來。

  周啟陪祁衡核對了一夜比賽記錄,回來後趴在桌邊,連外套都沒脫。

  紀晝關上房門,把糰子捧到掌心。

  灰白色硬層從手腕往上鋪開,覆住小臂。

  她握了握拳,又在桌角敲了一記。

  硬層沒有裂。

  紀晝收回異能,隔了片刻重新放出來。

  還在。

  硬化已經徹底留在她身上。

  不需要再碰那個東林少年,也不會像以前那些異能一樣,用過三次便從糰子里散掉。

  昨晚從傷員身上拿到的幾種能力卻沒這麼客氣。

  紀晝挑了其中最簡單的一種。

  力量沉入雙腿。

  她剛邁步,人已經到了門口,鼻尖差點貼上門板。

  紀晝撐住門框,回頭望了望桌子。

  挺快。

  就是不太顧使用者死活。

  她重新走回來,又試了兩回。

  第四次抬腳,什麼也沒發生。

  紀晝活動腳腕。

  沒了。

  糰子縮在掌心,白白軟軟,仿佛剛才的事與它毫無關係。

  「再來。」

  糰子翻了個面。

  紀晝把它翻回來。

  「硬化怎麼沒丟?」

  糰子沿著她的手指滾了一圈。

  顯然不準備配合審訊。

  紀晝只好自己想。

  醫療室里,第三次硬化用完時,她已經感覺不到那股力量。可橫樑還在往下落,韓策和東林少年都沒出去。

  她只能繼續撐。

  左臂上的硬層裂了,她便往肩背鋪。橫樑壓向右側,她又把右臂那層加厚。

  硬化就是在那時候重新出現的。

  紀晝凝聚力量,手臂再次覆蓋灰白硬層。

  她摸過硬層邊緣,若有所思地屈了屈手指。

  糰子留下的,也許不是那幾次硬化。

  它更像是記住了,硬層該怎麼長出來。

  昨晚那些能力卻只在她身體裡走了一圈。

  路都沒認全,次數先花光了。

  紀晝戳了戳掌心裡的白糰子。

  「光會借,不會學。」

  糰子被戳出一個小坑,慢吞吞地彈了回來。

  它臉皮不錯。

  這點可能隨主人。

  紀晝坐回桌邊,把昨晚得到的能力在紙上寫了幾個簡單記號。

  想讓第二種能力留下,反覆使用未必夠。

  她還得弄清那股力量從哪裡起,又為什麼會散掉。

  至於把自己重新逼到橫樑底下——

  紀晝轉了轉筆。

  算了。

  研究異能可以。

  殉職暫時沒排進日程。

  通訊器在桌邊震了一聲。

  許南枝發來一段語音。

  「紀晝,我昨天又聽見警報了。」

  她的清潤嗓音帶著睏倦,身後還有紙頁翻動的聲響。

  「這次比以前清楚。」

  紀晝按住屏幕。

  【怎麼說?】

  許南枝發來。

  【我以前只記聽見什麼。】

  【這次把先後和持續多久也記了。】

  紀晝看完。

  【方向呢?】

  【離文化樓很遠。】

  【像是從基地外面傳來的。我不確定。】

  許南枝以前只能被混亂的聲音裹住,如今已經能模糊分辨遠近。

  通訊到這裡結束。

  紀晝重新拿起筆。

  休整兩天。

  足夠她再試幾回。

  中午過後,北原訓練區外多了不少人。

  程野交完個人賽材料,剛繞過訓練場,身後有人叫他。

  「程野。」

  他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