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亭坐在腳踏邊，由下至上地看著他。
臉上沒什麼表情。
「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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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白空抿唇，輕聲喊他：「你還在生氣嗎？」
聽到他這個問題，裴洛亭先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慢垂下頭，輕輕抓住封白空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指腹撫過他的虎口處。
在回春丹的作用下，封白空身上那些細小的傷痕都不見了，嚴重些的也癒合了大半。
虎口撕裂這處不算嚴重，如今只剩下一道淺淺的印子，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裴洛亭不答反問：「師兄疼嗎？」
封白空目光一顫。
裴洛亭握住他的手，抬起頭來直視他：「師兄，我沒有生氣。我只是，不想你受傷。」
「受傷很疼，我不想師兄疼。」
「師兄，你也多在乎自己一點啊。」
原著中對封白空有一句描寫，說他是個既惜命又不要命的人。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修仙的第一宗旨始終是活著變強。
可他從骨子裡透著一股狠勁兒，一股「以命換命」的狠勁兒。
當時看的時候只覺得打鬥很爽，打臉很爽，升級很爽，對那句話看過便看過了，是他的一個「標籤」，是他的「人設」，是讓讀者對他性格有一個了解的渠道。
可就在剛才，裴洛亭忽然明白了。
因為從小沒人教過封白空要愛惜自己的命，所以他想要什麼都只有拿命去拼。
他只能這樣。
他只會這樣。
可是不對。
不對。
從裴洛亭說第一句話開始，封白空就做不出其他的反應了。
師弟沒有生氣。
師弟只是太擔心他了。
師弟不想他受傷，不想他疼。
類似的話不是裴洛亭第一次說，可封白空依舊有種第一次聽的感覺。
每一次，封白空都會深刻地意識到，師弟和別人是不同的。
只有師弟是不同的。
他也只有師弟。
封白空忽然皺了下眉，感受到體內靈力瘋狂運轉。
裴洛亭一驚：「師兄，你怎麼了？！」回春丹不是吃了嗎，傷勢不是在癒合了嗎！
封白空握住他的手臂，說道：「師弟，我要突破了。」
這場對戰很慘烈，但也讓他摸到了突破的邊緣。
突破！
裴洛亭趕緊帶他出門，口中快速道：「師兄忍一忍，這裡不適合突破，我帶你換個地方。」
這地方雖說清幽，但周圍也不是沒人居住，安全係數不太高。
將丹爐和地火都收好，出門後裴洛亭方才感知到曾沐陽在門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他的好意，只不過現在沒有時間細說：「曾道友，待我和師兄回來再專門感謝你！」
曾沐陽連句回應都沒來得及說，兩人已遠遠離去。
裴洛亭帶著封白空往人跡罕至的地方飛去。
最終落在一山洞裡。
「師兄，你安心突破，我為你護法。」裴洛亭一揮手，這段時間來賺到的靈石全被他取了出來，叮叮噹噹落了一地，「對了對了，菩提清心丹，師兄，你快吞下。」
裴洛亭突然想起菩提清心丹還沒吃，扒拉了下封白空腰間的儲物袋。
下一瞬，一個白瓷瓶出現。
裴洛亭將丹藥倒出來，立即往封白空嘴裡塞去。
因為生怕晚一秒會耽擱封白空進階，他塞得有點急，食指指尖都伸進去了一點。
做完之後，裴洛亭看著封白空，認真道：「師兄，我知道你一定會成功，我在這裡等你。」
封白空說：「好。」
說罷，他盤膝坐好，不再強壓體內那股叫囂著的靈力。
裴洛亭退後幾步，手中結印，地上的靈石隨他心意在封白空周圍擺放成了一個聚靈陣，以保證師兄進階有足夠的靈氣使用。
隨後他在不遠處坐下，支著下巴看著封白空。
金丹，便是要將丹田內飄忽的「氣態」靈力壓縮成「液態」真元，凝縮成一顆固態金丹。
這一步，才可以說是真正的脫胎換骨。
現在，封白空要做的便是壓縮靈力。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過程，靈力太過飄忽不定，而他要把這些四處亂跑的靈力都抓到，一邊抓一邊還要控制著先抓到的靈力不能跑掉，同時壓縮它們。
裴洛亭時刻觀察著。
但他其實並不擔心這一步。
原文中封白空將靈力壓縮成液態真元的速度很快，他是被心魔劫拖了後腿。
這次，師兄有了比清心丹還要好的菩提清心丹，應該就不會像原文中那樣九死一生了吧？
「師兄，你一定要平安渡過啊......」
「我可憐的師兄，傷都還沒養好，就又要衝擊金丹，還有這麼兇險的心魔劫。」
裴洛亭喃喃道。
四周靈氣忽地如進了漩渦般被吸來，布置在周圍靈石一塊接著一塊變得灰撲撲的，洶湧的天地靈氣猶如魚入大海，瘋狂地向封白空席捲而去。
液體真元逐漸凝出一顆丹胚。
開始還是半虛不幻，卻在某一個瞬間驟然凝實，煥發出炫目靈光。
金丹，成了！
和原文中如出一轍，封白空僅用了半個時辰便成功完成了第一步。
裴洛亭猛地站了起來，一眨不眨地盯著封白空。
金丹成了，該心魔劫了。
果不其然，封白空並沒有醒來，依舊雙眸緊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封白空始終沒有醒來。
不僅沒有醒來，裴洛亭甚至還看到師兄的面容漸漸有被淡淡的黑霧籠罩，他眉心緊蹙，仿佛陷在一場逃不開的夢魘之中。
裴洛亭：「......」
裴洛亭怒：「系統，我真要生氣了，怎麼我師兄還是被絆住了！」
機械糰子飛出來：「宿主別生氣，心魔劫是他必須要經歷的，你只能讓他少受一點苦，但不可能完全不吃苦。」
裴洛亭抿唇，他當然知道。
可人嘛，總有奢望。
裴洛亭耐心等下去，可一天過去了，封白空面上的黑霧好似又濃了一分。
他等不下去了。
「不行，我得去幫師兄。」
系統從他膝蓋上咕嚕嚕滾下去，電子臉上滿是疑惑：「宿主，你要怎麼幫？」
裴洛亭說：「我要進入他的心魔。」
系統撲騰：「宿主你瘋啦，心魔是能隨便進的嗎？萬一他撐不過去，你也會被留在裡面死去的！」
裴洛亭笑了下：「系統，我師兄會死嗎？」
「當然不會，他可是男主。」
「對啊，他可是男主。他不會死，所以我也不會死。」
系統更不明白了：「既然他死不了，你為什麼還要進去？」
裴洛亭與封白空面對面而坐，神魂去觸碰封白空的眉心。
霎時，黑霧纏上來，裴洛亭被拖入一片黑暗之中。
「因為，我想師兄少疼一點。」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