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地之光？
子夜思索了半分鐘。
他追他的漂亮美人，與極地之光有何干？
作為極地之光一名猛將，只要按時完成極地之光的kpi，為公會爭光，私下的時間完全可以去追求愛情。
毫不費勁地說服自己後，子夜跑去申請了雪情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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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打上副本，雪情原本準備下線。
忽然跳出一個好友申請。
【『子夜』申請添加您為好友。】
雪情垂下眼。
他知道子夜。
極地之光一個很厲害的玩家。
極地之光和惡靈降世創建的時間點是差不多的，他和多蘿西婭也算是現實里的故交，不算太熟，不過都是上城區的世家，多多少少在宴會上見過幾回面。
當初他也想過邀請子夜進惡靈降世，可惜極地之光早了一步。
不過雪情有自己的底線，不挖別的公會玩家，只接受無公會或已經退出公會且達到要求的玩家。
所以，子夜忽然來加他肯定是因為別的事情。
片刻， 雪情通過了他的好友。
【雪情】：有事情嗎？
子夜很興奮，回覆：
【沒有，但是想加一個你的好友，可以嗎？】
雪情一秒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喜歡他的臉的人，從極地之光可以排到新地圖。
【雪情】：可以。
【雪情】：但我不加閒人。
子夜挑眉，有點笑意。
【哥哥想我做什麼，儘管開口就好。】
雪情過了半分鐘才回：
【雪情】：幫我把新副本刷了，我要獎勵。
【來。】
很快，子夜就傳送到了錨點。
雪情真的很漂亮，不動的時候，身後還會有冰藍色的幻形鹿，冷冰冰地瞥著人。
眼下副本只有他們兩個人打，子夜把最好的一把武器換上，笑吟吟地站在副本門前。
「終於來了呀？哥哥。」
雪情抬眼，潔白的睫毛翹起：「多蘿西婭能允許你跑出來幫別人打副本？」
「怎麼不能？」子夜一臉無辜，「我又不是入贅極地之光了，我只是極地之光里的一個成員，兢兢業業打戰隊任務，最近戰隊活躍度都是我一個人刷的呢。」
雪情確實知道他能幹，否則當初也不會想單獨邀請。
「行。」雪情開房間，拉他進組隊。
作為一個純攻擊角色，子夜打副本稱得上飛速。
連刷了五次，雪情今天的次數全部打完了。
結算界面，子夜靠著還沒消失完全的樹幹：「刷出來多少呀？哥哥。」
雪情說：「3個金，可能還要刷一個周。」
子夜欣然同意。
「可以，明天上線喊我。」
雪情挑眉，頭頂的鹿角微微發亮，他聲音淡漠：「把次數全部拿來和我刷副本，多蘿西婭真的不會說你嗎？」
「說吧。」子夜說，「給你刷副本，我也開心。」
雪情笑了一嗓子。
他笑起來更好看了，有個很淺的梨渦。
「有沒有人說過，你看起來很像犬系角色？」
子夜：「啊？」
他表情古怪，嘀咕道：
「沒有吧……我可是這款遊戲裡少有純粹人類形態的角色啊。」
「嗯。」
雪情抬手，兩根手指在腦袋頂上彎了彎。
他的表情依舊是冷的，說出口的話和臉有點不符合：「好像有耳朵，在動。」
子夜：「……」
子夜想起和朋友的對話，面上熱起來，「沒有，那是我的頭髮。」
「嗯。」雪情沒多說，「我先退了。」
子夜看著面前的冰藍色小鹿消失，良久，抓了一把自己的發頂。
操。
他看著哪兒像狗？
……
多蘿西婭最近發現，極地之光的數據漲幅變慢了。
點開一看。
『領隊子夜同比上賽季活躍度降低百分之七十八。』
多蘿西婭：「？」
不玩遊戲了專心忙現實生活了？
這不像子夜那個傻子的風格啊。
她點開子夜的個人戰績一看，清一色的雙排。
雙排對象還是她對家戰隊的隊長。
惡靈降世如今的積分已經高極地之光三十萬了。
多蘿西婭冷笑一聲，給子夜發消息。
「和雪情雙排排美了嗎？」
子夜秒回。
【子夜】：喲教主，好久不見啊。
【子夜】：雙排副本一般，人很美。
【子夜】：幸福.jpg
多蘿西婭：「……」
她到底從哪裡招來這一群升壓藥的？
【多蘿西婭】：你在追求雪情？
【子夜】：嗯哼。
【多蘿西婭】：你知道喜歡他的人開號能從001開到999嗎？
【子夜】：這不重要，主角的身邊總要有幾個npc的。
【多蘿西婭】：npc說的是你嗎？
【子夜】：哥這種有名字的一看就是主角啊！
【多蘿西婭】：自信得不像人。
【子夜】：等我好消息，教主。
多蘿西婭沉默，放棄和這頭二哈對話。
……
很快就新賽季了，所有公會的積分全部歸零。
雪情忙活了兩天，他白天有現實的事情要做，基本上上線都是晚上，連續兩天夜裡見不到雪情，子夜很幽怨地躺在極地之光。
唉。
獻殷勤也得排的上號，子夜現在深有體會。
夜裡，子夜也沒下線。
他算得上標準的網癮少年，掛在遊戲裡睡覺算是常有的事情。
剛準備把日常打完，發現雪情上線了。
子夜想都沒想就傳送過去了。
冷不丁多了個人，雪情原本冷漠的臉多了一絲表情，似乎是驚訝，又想起來最近為了方便子夜和他打副本，給他開了同步傳送點權限。
「這麼晚還不睡覺？」雪情隨口問。
子夜習慣隨地大小靠，倚著一處樹幹懶洋洋地開口：「等你呀，哥哥。」
「等我做什麼？」
雪情記得他沒有約過子夜。
「三天打兩天不打。」子夜的語氣有點幽怨，「哥哥把我當魚呢？」
雪情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有點逗人的心思。
「沒有。」
子夜眨了眨眼。
雪情說：
「狗。」
「……」
子夜蔫了下，耍賴皮似的：「不管，反正就是冷落了我。」
「嗯。」雪情說，「怎麼樣算不冷落？」
子夜：「和我玩。」
「是嗎？」雪情說，「我的時間是很珍貴的，白天要工作，晚上還要忙惡靈降世的事情，多蘿西婭應該和你說過才對。」
子夜：「是啊，哥哥是大忙人。」
「嗯。」
雪情的唇角抬起來，忽然抿出一點笑意。
「所以不算冷落，我有正當理由。」
「不過。」
「你想要的東西，就得付出一些來換。」
他輕飄飄地說完話，忽然一隻幻形的小鹿跳躍出來，子夜沒反應過來，小鹿就在碰撞到他鼻尖的瞬間，變成光點消失了。
「晚安。」雪情說，「我要去睡覺了。」
良久，子夜覺得鼻尖冰冰涼涼，但臉上燙燙的。
他想要的東西，是雪情。
漂亮又矜貴的奢侈品。
子夜舔了下牙尖，沒忍住笑了一嗓子。
這下可不是一般的東西能換到的了。
…
「驚蟄，這個賽季努把力好麼？」多蘿西婭和他吹著散牛，說，「答應我，讓極地之光的排名上一次第一，不要讓我被指著脊梁骨喊萬年老二好嗎？」
「老二這個名字太難聽了。」
裴嶼驚很冷淡：「怎麼不去喊別人？就折騰我。」
多蘿西婭笑眯眯地說：「因為你上次和我打賭輸了，欠我一次。」
「……」
裴嶼驚真被她整得沒力氣。
「說吧，打什麼？」
多蘿西婭想了半天，「人魚姬吧，惡靈降世沒幾個好打這個本的玩家，拿到榜一，這個賽季我們穩穩第一，你也想讓你主頁再添一個1吧？」
裴嶼驚想說自己對1沒什麼執念，不過還是拎著武器去了。
定榜還差三天，雪情更忙了。
子夜看他帳號常年在線，戳了戳他的私聊框。
【可以傳送嗎？哥哥】
【不可以，打本。】
「……」
打本不叫他。
他又戳了一下雪情，「你還在打勝點嗎？」
雪情：「嗯，這個賽季太忙了，差得有點多。」
作為會長，他的數據對於公會排名很重要。
子夜點開自己的勝點條，這個賽季已經打滿了，甚至還溢出了十來萬。
他小聲嘀咕：「還不如讓我送你……反正我也沒想好拿什麼東西和你換。」
雪情沉默了良久。
子夜聽見他情緒很穩定地說：「被你打擾，怪又拉脫了。」
一次拉脫幾乎就廢了一把數據。
雪情也沒興致了，退出來。
子夜抓緊時機傳送過去，雪情無奈又好笑：「你進來做什麼？我公會的人都進不來了。」
「我不比他們厲害？」子夜說。
「……」
雪情：「知道嗎？狗就很善妒。」
子夜沒反駁也沒承認，他最近被雪情不冷不熱的態度釣得有點不舒服，總是期待被回應，毫無主動權。
不能這樣。
「說真的。」子夜又開始爭取，「我給你送勝點啊，我自願給你，反正我的勝點都溢出了，送給你剛好有用。」
雪情看他一眼：「你公會怎麼辦？」
子夜一臉茫然。
「我的公會數據早就達標了呀，教主都說我勤快。」
雪情撩起眼皮：「可我們的公會是競爭關係。」
「哦。」
子夜不知道哪裡搞出來根狗尾巴草，咬再嘴裡，含糊地說：「可是是我想送給你，不是極地之光的子夜要送給惡靈降世的雪情，私人交情，不行嗎？」
「算哪方面的交情？」
「……」
子夜覺得雪情又在玩他。
那隻小鹿又蹦出來了，一碰到就變成破碎的冰點，抓不住又撩得很，子夜急躁又無計可施。
他扭開頭，問：「你明知道的，整個極地之光都知道我三天兩頭來幫你打本，罵我叛國賊，背了一堆罵名，沒得到一點好處。」
控訴得不講道理，雪情抿唇翹了一陣。才說：「要換什麼？」
「啊？」子夜愣了一下。
雪情說：「付出了，要換什麼。」
子夜還真不知道。
說想談，顯得目的性很強，一點也不誠懇耐心，說別的，他又不知道自己想要雪情的什麼。
糾結了半天，子夜含糊地說：「可以親一下嗎？」
「臉也可以。」
雪情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
子夜很識趣地說：「那算了，當我沒說吧。」
勝點還是送了，不過送出去的第二天，子夜差點被多蘿西婭一刀劈成兩半。
多蘿西婭千算萬算，沒算到自己家裡有個慈善家，原本多出來幾萬點穩坐的第一，硬生生被子夜送成第二。
子夜很愧疚，又鬱悶：「姐……我真沒想到你正好這個賽季想拿榜一，沒通知過我啊。」
多蘿西婭：「滾，吃飯的時候食堂點呢名字通知你了嗎？你咋就知道去。」
子夜：「……」
被罵了，還沒親上，臉都沒讓碰一下，子夜這下算是人財兩空。
鬱悶地躺在樹上，忽然收到了雪情發來的一個坐標。
他毫不猶豫地傳送過去了，一眼就看見雪情坐在長亭里。
這是異世界裁決為數不多的天空建築，也是目前異世界裁決最高的地方。
雪情喜歡安靜，孤僻，就喜歡待在這些地方。
子夜走過去，悶悶不樂地說：
「我都被教主罵了。」
「嗯。」雪情依舊沒什麼情緒。
子夜忽然好低落。
他付出了，結果給公會添了亂子，雪情也不搭理他。
簡直是是范進沒中舉、是孔乙己沒文化、駱駝祥子沒有北京戶口、甄嬛甘露寺時期。
不能算低谷，完全是人生的馬里亞納海溝。
他不知道天馬行空想了堆什麼。
忽然，雪情轉過來，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
子夜楞得像個木頭，不知道該不該相信自己的眼睛。
良久，他紅著臉大叫起來：
「shit！」
「我剛才忘記開體感同步了！！！」
子夜懊悔萬分，湊到雪情邊上，「求你，再親一下可不可以？我真的忘記開了，我天天都開，就今天忘記了啊啊啊！」
「好不好？」
「雪情。」
「漂亮寶貝。」
「冰塊兒小鹿。」
「……」
換了無數個稱呼，被雪情輕描淡寫地推開臉，他嘴角微微上揚，帶著點遊刃有餘的撩撥。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子夜想自殺的心都有了。
他痛苦了好半天，又貼上去。
沒有被推開，子夜像覺醒了什麼性質似的，黏黏糊糊地小聲說：「那可不可以補償一點小要求？」
「什麼？」
雪情低頭，就能看見很大的一個傢伙，毫不害臊地埋在他的頸窩裡。
子夜這次真的清楚他想要什麼了，說：「新年，可不可以一起過？線上看煙花也可以，想和你留下有紀念意義的記憶。」
線上看煙花。
雪情的現實很忙碌，世家長子，如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年夜多半要推杯換盞不知到何時。
無法承諾的事情，雪情斟酌了好久。
低頭，他看見了一雙帶著期待，亮堂堂的眼睛。
胸腔的冰雪似乎融化，雪情唇角動了一下，閉上眼說：
「等我。」
「可能會晚，但我會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