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說：「你知道就好，所以你找我是想問什麼？」
赫特撓了撓頭，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看著驚蟄的面具，默默摘下了自己的面具，然後說：「兄弟，以你對魅魔審美的角度來說，我長得如何？」
驚蟄：「……」
驚蟄：「像傻逼，當然我說的是人，臉的話堪具人形。」
一句話讓赫特完全失去詢問他的興趣，乾脆氣得跑路了。
紀無夜說第二天晚上要和他打遊戲，非常準時地上線了。
赫特在傳送錨點的地方等他，老遠就看見一條白色尾巴的龍，手裡拿著一束花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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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無夜鬼鬼祟祟地摸過去，魅魔尾巴忽然從赫特眼前掠過。
赫特一愣。
「你來了。」
紀無夜嗯哼了一聲，輕飄飄地問：「怎麼帶花了？哥哥要去和誰約會呀，人家會不會影響哥哥哦？」
赫特臉紅彤彤的，把花遞給他。
「送你。」
紀無夜愣了一下。
天吶。
這隻直男龍居然還會送花。
他笑眯眯地接過去，抱在懷裡：「謝謝哥哥，我好喜歡呀。」
赫特的紅從臉頰蔓延到耳根，聽著他的話，覺得怪不得大家都要談戀愛。
很幸福。
有個傢伙黏著在尾巴後面說小甜話，原來是這種感覺。
怪不得驚蟄忽然不願意和他一起打副本了。
現在驚蟄要是來找他，赫特毫不猶豫地就會喊他滾。
「今天打副本嗎？」赫特喉結滾了一下，「125級有獎勵，你應該很喜歡，是時裝。」
紀無夜抱著花，躺在鞦韆上。
赫特還真看錯了，他對時裝不感興趣，只要是他喜歡的衣服，花錢就能拿到。
不過……
「哥哥呀。」紀無夜忽然垂下眼睫，「我在遊戲裡有個很討厭的人，也是小魅魔。」
赫特：「嗯？討厭的魅魔？」
紀無夜：「是啊，他總是嘲諷我，說我的魅魔很菜，級別和技能強度都低，因為我沒有綁定契約。」
「你知道的，沒有契約的魅魔是沒辦法變強的。」
赫特暈乎乎的，點頭。
他確實知道。
因為狗驚蟄用這個忽悠過祝絨，赫特特意去看了魅魔的角色技能還有角色特點。
魅魔確實是可以通過契約來增加自己的強度，不過主要是體現在附加的治療技能上。
如果好好做契約任務的話，魅魔的治療能力可以趕上當前版本t2的奶媽。
「嗯……」赫特猶猶豫豫地說，「那我去幫你罵他？或者我拉他打競技場，但是龍打魅魔會不會有點太欺負人，我可以不帶武器。」
「不要。」紀無夜的腿搭在鞦韆上，抱著花生悶氣，「一點也不解氣。」
「……哦。」
赫特根本就不會生氣，經常一覺睡醒什麼也記不得了。
他這種人絕對不可能明白怎麼樣才能解氣。
於是，赫特不恥下問：
「怎麼樣會開心一點？我都可以去做。」
他站在鞦韆前，身形剛好能擋住紀無夜。
紀無夜看著他認真的眼睛，挺翹的鼻樑，把臉躲在花後面，聲音嬌嬌地傳出來：
「哥哥，和我綁。」
「讓我也變成厲害的魅魔。」
赫特差點被噎了一下。
這隻小魅魔自己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要知道當初驚蟄忽悠祝絨完成契約任務，好歹還花了個把月，這隻魅魔自己傻傻地就給自己畫了個套跳進去了。
「可以嗎？」紀無夜故作可憐地望著他。
赫特猶豫了幾秒，顯然道德在作祟。
「我……」
「哥哥嫌我菜。」紀無夜直接一記帽子扣下去。
赫特立馬反駁：「沒有，我沒有嫌你菜，你很厲害呀。」
「哼。」
紀無夜扭開臉。
赫特哄人心切，說：「不是不想和你綁定，但是……這個契約不能隨便綁定吧？」
「一個帳號只有一次，要是你以後要談戀愛怎麼辦？」
紀無夜忽然把花丟給他，說：「渣龍，綁定契約居然還要和別人談戀愛？果然像網傳的，你們極地之光一個好東西都沒有。」
赫特一愣，眼睛都亮起來了。
「綁定契約，是要談戀愛嗎？」
「當然。」
紀無夜說：
「我可不搞身體和心分開那一套。」
赫特挽著他的手，說：「果然，魅魔才沒有都是壞傢伙，魅魔很可愛。」
紀無夜張開手，一副要他抱著走的樣子。
赫特已經被甜蜜沖昏了頭腦，把他抱起來，由著魅魔尾巴纏著自己。
他現在居然是有魅魔的龍了！
不再是野龍了？！
「老公，綁定契約之後我們可不可以先見面呀？」紀無夜笑眯眯地看著他，「線下。」
老公。
老公……
赫特快要飄上外太空了，懷裡的魅魔才蹭了一下他的胸膛。
「見、見面？」赫特結巴了一下，「你在下城區麼？」
「沒有，上城區。」
紀無夜說。
「但我放假了，我可以來下城區找你。」
赫特：「會不會太快了……」
紀無夜：「老公不想和我見面嗎？帶我吃小蛋糕，要你餵我。」
「哦……」赫特面色紅潤，點頭如搗蒜，「可以，我餵你，我還很會剝蝦，帶你去吃。」
紀無夜：「謝謝老公。」
副本沒打，莫名其妙被拽回了紀無夜的小屋裡。
赫特後悔自己沒提前去捏一下建模，就算現實里沒那麼強大，遊戲裡好歹得展示自己的雄性氣概。
不過也沒想到紀無夜居然是這麼主動又直接的一隻小魅魔。
赫特心想。
並非所有的魔都一樣，就像同為龍，他就干不出驚蟄那種哄騙魅魔的事兒來。
進了小屋，赫特發現紀無夜的小屋和他本人風格一致。
粉粉嫩嫩的，很精緻，還養了一隻波斯貓。
赫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
紀無夜說：「可愛嗎？」
赫特靦腆地點頭。
進了小屋裡，赫特老實地要命。
反倒是紀無夜三兩下換掉身上複雜的漂亮衣服，變成了一件很寬鬆的睡袍。
燈光變得柔和，赫特咽了下唾沫。
紀無夜拉開被子，望著他的眼神很誘惑：「哥哥，不來嗎？」
赫特喉結滾了滾，一下就鑽進去了。
燈更暗了，紀無夜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哥哥，想不想看我現實里的樣子？」
赫特：「啊？你現實不長這樣嗎？」
紀無夜說：「差不多，但是微微有點差別。」
「……好吧。」赫特想了想。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遊戲裡漂亮成這樣，現實能丑到哪裡去。
他坦然地接受了，說：「看吧，你來。」
片刻，紀無夜依舊笑眯眯地看著他，漂亮的臉，沒什麼區別。
不過赫特忽然發現，漂亮的小魅魔似乎，變成了魅魔pro max版。
赫特抬手就摸到他滿布青筋的手背，以及很恐怖的玩意兒……
「？！」
「等等唔……」
他老婆咋還在上面！？
掙扎了幾分鐘，赫特猛地坐起來。
紀無夜也直起身，撩了一下頭髮，歪著腦袋看他：「哥哥。」
「……」
赫特嘴角扯了一下，有點尷尬。
還是那張漂亮的臉，但赫特要怎麼開口，說自己並不是下面那個啊！？
他想要的是老婆！
不是成為別人的老婆！
「那個……」
赫特猶豫了幾秒，還是硬著頭說出口了：
「我其實、嗯……是上面的那個。」
「如果你也是的話，可能我們倆不太合適……哈哈。」
紀無夜面無表情地看著赫特，一雙粉色的眼睛裡寫滿了失落。
睫毛眨了眨，他偏開臉。
赫特定睛一看，紀無夜的臉頰邊流下一道濕漉漉的液體。
「誒！」
「你！你別哭呀……」
赫特哄著他：「我說錯了，不是不太合適……可能這方面再磨合磨合？」
「我也沒談過戀愛，嘴笨不會哄人，我都給你送花了，你能懂我的心意吧！」
紀無夜眼睫打綹，悶著聲音：「真的喜歡麼？」
「當然。」
赫特說：
「我對天發誓，真的對你有好感啊，不然我摸到那麼大個東西，我早就跑路了好吧！？」
紀無夜把臉埋進他的懷裡，小聲說：「又不是我想的，我媽生我就這樣，能有什麼辦法嘛……」
「好好好。」
赫特撫摸著他的頭髮，手指都不太敢碰到他的魅魔角。
這麼漂亮的魅魔，趴在他的懷裡哭泣，赫特心裡說不出來的滋味，又覺得可憐，又覺得爽。
哄了一陣子，紀無夜總算捨得把臉抬起來。
他哭得梨花帶雨的，眼睛紅彤彤像只兔子。
「還會和我締結契約麼？」
「不締結我就出去當流浪的魅魔。」
赫特無奈之下，含糊說：「先談戀愛，再締結……可以嗎？」
紀無夜歪頭：「怎麼談？」
思緒飄忽了半天，赫特一時衝動：
「我們線下見個面？」
……
隨口一說的話，紀無夜居然真的買票了。
赫特站在動車站大螢屏前，看著即將到站的列車，興奮又有點緊張。
「列車即將到站……」
赫特打開手機。
【紀無夜】：qaq
【紀無夜】：哥哥到了嗎？我好渴哦，想喝奶茶。
赫特給他發消息：「我去買。」
奶茶拿到手，列車也剛好到站。
赫特站在出站口，心情忐忑地等待著。
他的視線在人群里尋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忽然。
一雙冰涼的手貼在他的眼前。
紀無夜從他身後冒出來，嗓音含笑：「哥哥，我早就出來了呀。」
赫特嚇一跳。
紀無夜看著他的臉。
離開了遊戲裡的特效，面前的人可謂青春陽光大小伙，不長不短的頭髮，看起來很濃密，淺淺的單眼皮，淡褐色的一顆痣，尷尬起來更顯青澀靦腆。
一點也不像遊戲裡那個一股龍傲天味的大直男。
「哥哥。」紀無夜站在他的面前。
赫特臉有點紅，回過神：「哦……我還說怎麼找不到你呢。」
「嗯。」紀無夜說，「還沒到站我就提前到門邊了，就比較早從人堆里擠出來。」
赫特把奶茶遞給他：「給你買的。」
紀無夜笑了一下，說謝謝，然後插上吸管吸了一口。
赫特走在他身邊，眼神不斷地往旁邊飄。
紀無夜真的比他高，看起來起碼一米八七。
清瘦的身材，骨架子不小，臉看起來倒是和遊戲裡一般的漂亮精緻。
出了站，兩人站在打車排隊點。
紀無夜咬著吸管：「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
赫特說：「陳子赫。」
「嗯。」紀無夜沉默了幾秒，才笑了笑，「好聽的名字。」
紀無夜訂了一個周的酒店，就在陳子赫家邊上。
作為第一次和戀愛對象線下見面，陳子赫緊張了兩天，直到和紀無夜回到酒店，看見他脫成竹筍似的襪子和褲子，才算是真正放鬆下來。
「你這傢伙的褲子……這樣明天怎麼穿？」
紀無夜翻了個身，撐著下巴：「我帶了七條。」
陳子赫無奈，幫他把褲子丟進洗衣機里。
窗外夜色很漂亮，下城區建築物密度沒那麼高，一眼望過去群山繚繞，期間交錯坐落著各式各樣的建築物。
紀無夜抱著他的腰，小聲說：「我以前也來過下城區呢，哥哥。」
陳子赫摸了摸他的腦袋。
「你不是上城區的人嗎，怎麼會來下城區。」
在一般人眼裡，基本只有從下城區往上城區去的，很少有反著來。
紀無夜懶洋洋地說：「我媽媽是下城區的人，有段時間和我爸爸鬧離婚，就把我帶回來了。」
「哦，這樣子。」陳子赫點了點頭。
紀無夜望著他的眼睛，說：「那個時候我媽媽總是給我穿裙子，把我打扮成小女孩兒呢。」
陳子赫低頭。
看了一眼紀無夜的臉，腦補了一下女裝的樣子，笑著說：「估計會很漂亮。」
紀無夜哼了一聲，有點高興地鑽進被子裡，說：
「當然。」
……
七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眼看紀無夜上了動車，陳子赫居然有點期待下一次見面，內心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真的挺可愛的……
見了面也覺得。
一直到回了家，他還抱著出去玩一起留下的拍立得合照。
扭扭捏捏了半天，總算被媽媽發現了。
陳女士最近麻將贏得多，滿面春風地踩著小高跟，跑過來一看：
「喲，這不是小夜？」
陳子赫嚇了一跳，又震驚又緊張：「媽……不對，你怎麼認識他？」
陳女士大笑說：「怪不得大家說兒子小時候都是不記事兒的狗，你以前喊人家妹妹，還抓別人裙子，說要和人家談戀愛呢。」
「結果小夜回了上城區一年多，你才知道人家是個小男孩兒，怎麼快就忘了？」
陳子赫面紅耳赤。
原來……他小時候就在見過這個傢伙。
怪不得這魅魔對他明撩暗撥的。
他坐不住了，起身，「……我先回房間了，累了。」
陳女士笑嘻嘻地揮手。
一進門，他就上了遊戲。
紀無夜剛回上城區，也上了遊戲。
此刻，那隻魅魔又待在自己的小屋裡。
赫特猶豫了一會兒，傳送過去。
魅魔驚訝了一會兒，翻身：「這麼早就上線了？哥哥，我以為你還要吃飯洗澡，搗鼓一個小時呢。」
赫特坐到他床邊，捏了一下那顆桃心尾巴：
「……原來我們小時候就認識，不老實。」
「嘻嘻。」
紀無夜抱著他的腰，臉貼在後脊樑上，很雀躍：「我以為，哥哥還需要很久才能想起呢。」
「我媽媽說的。」赫特誠實地說，「我沒有想起來……不過，你怎麼不告訴我？」
紀無夜抬手勾住他的掌心，和他十指相扣。
房間再次陷入黑暗，紀無夜親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說：
「因為沒關係，可以不記得，只要還喜歡我就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