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的。」驚蟄說,「不止猝死會心跳加速,還有很多時候也會。」
祝絨腦袋昏昏沉沉。
還有什麼時候呢……
驚嚇。
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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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悅。
以及……愛。
他眨了眨眼,驚蟄已經把小夜燈滅了。
溫熱的掌心覆蓋在祝絨的眼睛上,眼前變成漆黑一片,驚蟄依舊貼著他的後背,說:「晚安,絨絨。」
-
絨絨一點也沒有晚安。
他睡得好差。
哪怕是在全息遊戲裡,也沒有獲得一個好睡眠。
今天的課不少,祝絨一直打盹兒。
沈子琛忍了三節課,十點多把祝絨拉到樓下買了杯咖啡。
「你昨晚又幾點睡的覺?」
祝絨心虛地扶了下眼鏡,說:「沒很晚,其實十二點不到就睡覺了,但是睡不著……」
沈子琛狐疑不信:「你臉上這麼大個紅印,以為戴個眼鏡就能擋住了?」
祝絨很震驚,沒想到如此輕易地就被發現了,於是供認不諱:「晚上我在遊戲裡睡的覺,但是是睡了的……」
沈子琛不了解全息遊戲,也不懂遊戲裡睡覺能代入現實的生理機制,不過還是語重心長地說:
「晚上好好睡覺,白天才有精力聽課。」
「而且你是不是好幾天沒有給爺爺奶奶打電話了?」
祝絨大驚:「我爺爺找你媽媽了?」
沈子琛白他一眼。
「爺爺奶奶不是早搬去和你姑姑住了麼?哪有機會找我媽。」
「我是覺得你最近狀態不好,是學生會工作壓力太大了麼?還是遊戲玩上癮了,得調整一下呀。」
祝絨咬著咖啡吸管,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難道要說,因為在遊戲裡認識了一個大佬,發生了一連串淫亂的事情,影響到了他的正常生活,甚至走路吃飯都時不時想起這件事情?
以沈子琛老實的性格,肯定要去報勾把驚蟄抓起來。
「知道了,今晚就給爺爺打電話。」
祝絨猛吸了一口咖啡,悶悶地說。
晚上祝絨特意請假了兼職,回寢室洗了個澡,在上遊戲前撥通了爺爺的電話。
響鈴好幾聲才接通。
「餵?絨絨啊。」
那邊聲音很嘈雜,祝絨愣了一下:「爺爺你在外面呀?」
「是啊。」爺爺笑了幾聲,「小軒買了只小狗,晚上要出來遛狗呀,你呢,絨絨,吃飯了沒?」
祝絨拿著一根筷子,在打包好的晚餐里打轉:「吃了。」
「那就好。」爺爺說,「好幾天沒給爺爺打電話,在學校是不是很忙啊?學習壓力大不大。」
祝絨說:「還好,就那樣。」
「那就好。」
車輛的鳴笛聲此起彼伏,爺爺找了個路邊的長凳坐下。
最近的溫度適宜,夜晚坐在外面十分涼快。
他閒下來,打電話又忍不住嘮叨:
「絨絨啊,要好好念書,畢業有一份穩定的工作,組建家庭,爺爺奶奶就放心了。」
「最近有沒有姑娘喜歡你呀?跟你多說話的那種,小姑娘都是彆扭的,你要學會主動……」
祝絨表情怪異。
最近和他多說話的只有一頭龍,也挺彆扭的。
「沒有呀。」祝絨老實地說,「沒有女孩子和我說話,但有男孩子跟我說話。」
爺爺:「……」
如今這個年代,男孩兒們談戀愛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那邊兒的老頭消化了會,說:
「帥嗎?」
祝絨有點茫然,說:「……不知道。」
爺爺:「?」
爺爺:「是正規渠道認識的嗎?」
祝絨:「……是,爺爺你少在網上看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GG點進去又被騙錢。」
老頭哼了一會兒小曲兒,祝絨聽見幾句微弱的小狗嚶嚶唧唧的叫聲。
祝絨問:「小軒的小狗在叫呀?姑姑給他買的嗎?」
「它兩個多月,鬧騰得很。」爺爺說起來,倒是笑著的,「他的同學說家裡生小狗了,送了他一隻,還是牌子狗,叫什麼……金毛。」
「哦。」
祝絨塞了一口蔬菜進嘴裡。
金毛他很喜歡,毛茸茸的,還是活潑黏人的小狗。
「放假你回來就能看見了。」爺爺說,「對了,今年放假你要回來嗎?」
祝絨沉默了很久。
往年寒假暑假,爺爺奶奶還住在下城區的村里時,他都是跟著一同在群里,一起種種地,養養雞。
雖然貧寒,但很溫暖。
爺爺奶奶今年身體查出問題後,姑姑就把他們接到了上城區的家裡,和姑姑一家人住在一塊兒。
雖然隔了三代,但多少是一家人。
「你們……」祝絨問,「過年也在姑姑家過嗎?」
爺爺想了一下,「要回老家幾天,去祭祖燒香,但小軒上的是聯合培養的學校,很早就要上學了,初幾就得回來接送他上學了。」
「好吧。」祝絨忽然有點不想繼續吃了,草草地把飯盒蓋上,「唔大學也挺忙的,我就過年那幾天回老家看看你和奶奶,等你們要走了,我也回上城區吧,學校這邊也可以住的。」
爺爺趕緊說:「好啊小絨,學習上的事情為重,在學校好好照顧自己,沒錢跟爺爺奶奶講。」
祝絨嗯了一聲:「有錢的,別擔心。」
電話掛斷,祝絨把垃圾收拾完,磨磨蹭蹭地刷牙。
唉……
說不出為什麼,如果是以前,他會選擇去姑姑家住,哪怕需要忍耐很多。
忍耐自己的時間被理所當然地安排去給侄子補課,忍耐家裡有任何家務沒做都需要算在他的頭上,忍耐他們毫無緣由的脾氣,以及一些刺痛他的話語。
他是習慣忍耐的,只是平衡的另一頭被悄無聲息的放上了點東西。
祝絨還琢磨不清。
「叮鈴鈴——」
鬧鐘響了。
「哎呀!」
祝絨猛地漱了幾下口,放下牙刷牙杯。
周年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