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皺眉,不明白為什麼傅庭深要說這句話,她移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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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見陸之珩說:「說這麼直白,那我陸家的一切也擺在明面上了,我甚至可以承諾,萬一我有二心,即淨身出戶,舍我陸家全部,全歸南初所有!」
陸之珩的目光,看向了傅庭深,「對自己的妻子,我能做到『有些男人』做不到的乾淨!」
傅庭深挑眉,點頭:「看得出來,往後誰有幸同陸總攜手,必然能幸福順遂。師兄……相信你言出必行。」
陸之珩惱火。
他傅庭深早就不是他的師兄了!
他真是不明白,傅庭深的心,究竟是怎麼做的!
南初可就在他身邊坐著,只隔了一個老夫人,他是怎麼說得出這些話來的?
魏少雍亦是看著傅庭深,他這句肯定,無非是一個誘餌,讓人誤會傅庭深很認可陸之珩了。
因為……
「我也能。」蕭逸臣也中招咬餌了。
這時候,隋唐過來,遞給了傅庭深一份文件,他沒看別人,只是緩緩解開封條,面上笑意漸深。
南初認得那是什麼文件,她今天剛簽了的……
齊令天此時表示,他也可以,「不止是南初小姐,也能是傅家傅嫣然小姐。」
他必不會空手而歸。
齊總此時開口:「哎呀,你們這些人一個個爭的啊,這可怎麼選啊,Kris,不如讓南初自己說句話吧?」
今天的事情到現在,已經很不好看了。
人跟事揭開花言巧語的偽裝,最本質的一面,現在全都浮在了明面上。
這已經不是這些人配不配南初的問題了,
而是無權無勢無保證的人,最後被啃食的下場。
剛開始還能像個人一樣,最後,都得像個被競價的,等待資本待價而沽的商品。
而南初坐在那,自始至終不發一言,更像……這一幕,刺痛了沈征銘的眼睛。
如果她有朝一日把曾經的榮光拿回來,也是杜絕不了被資本待價而沽的情況的。
還有可能,會被吃絕戶!
「她今天能坐在這裡,見三位,已經很能說明她的態度了。」傅庭深笑著將文件拿出來,先遞給了老夫人一份,再叫隋唐分發下去。
「三位的誠意,我看的很明白,她也看的很明白。那幾位看看這個,自己給她表個態吧。」
陸之珩先拿到,湊過去叫魏少雍一起看。
魏少雍擺擺手,臉上都是無力:「你自己看吧。」
「行。」陸之珩翻開——
「啊?」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傅庭深。
傅庭深的目光從陸之珩身上掃過,然後是齊令天,最後,才是蕭逸臣。
沈征銘看著所有人齊齊變了臉色,好奇的想要問問蕭榮膺這是怎麼了。
傅老夫人拿著協議起身,走到了沈征銘跟前:「知道沈教授喜歡我們南初,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們傅家的規矩,這個保障,嫣然也有,來看看吧。」
沈征銘湊過去,看下去。
迎面看見的就是,只要娶了南初,傅家醫院不對男方,以及男方父母親朋開放。
之後,便是南初今天簽的那個協議。
想要跟南初在一起,不管結婚還是戀愛,非但占不到她跟傅家的任何便宜,還會影響家族生意,人脈。
一共兩份,傅嫣然的也在其中。
沈征銘挑眉,算是明白魏少雍今天為什麼這樣了。
場面一下子變得尤其安靜。
傅老夫人收起協議,問:「孩子們,你們怎麼都不說話了啊?」
蕭榮膺皺眉看向了蕭逸臣。
蕭逸臣終於知道魏少雍今天怎麼這麼反常了。
陸之珩也回味過來了!
唯有齊令天,嗤笑了一聲,問:「這是什麼意思?」
傅庭深笑容一點點寂滅下去,看著齊令天:
「小齊公子對我們的文化很有研究,剛開始說的那句話很對,『倒像是公主擇婿』。既然像,那也不能表面像。」
「古往今來,駙馬都是沒什麼實權的,古代帝王是權力頂峰,皇權在這方面,世世代代試錯累積出來的經驗——不能讓女婿掌握真正的資源跟權力。這,也是權力頂峰的那些男性帝王,總結出的經驗。你是掌了權的男人,你也能理解。且利近而來,利散而疏,你看中婚姻的價值,那這個承載價值的女人沒有價值了,這段連通利益的婚姻無利可圖了,到時候,你讓我們傅家出去的人怎麼辦?」
齊令天自己剛才把話說的直白,現在也不好怪傅庭深這麼直白。
只是,蕭榮膺道:「庭深,你們這樣是不是太極端了,有權有勢的人家,聯姻不總得有所圖。說情愛摸不到看不著,那不能否認他不存在。萬一南初或者嫣然愛上誰了,這種東西,豈不是棒打鴛鴦。」
傅庭深面色冷肅:「蕭叔叔,您是個喜歡講理的,那我就來同您說理——鴻蒙生兩儀,恨為愛之極。喜惡同因,瑜瑕互見。想要從權勢里得瓜分好處,就得接受權勢開出的條件。我傅家的人,不能當誰的資源。不論主脈旁支的女性,雖然有繼承權,但身上都有這麼一個協議,就是杜絕想要把她們當資源來用的人,哪怕是她們的父母,亦或者她們自己當時被哄的昏了頭,這也是能最後拉住她們的一隻手。」
末了,又道:「而且這份合約,並沒有限制您口中的『情愛』,只要對方有膽子跟家庭斷絕一切關係,就可得到明珠。另外,協議也並沒有限制比我傅家還高的權力,來求明珠進自己手心。」
沈征銘仔細的打量著傅庭深,才開口:「女人的生育成本,人生跟感情籌碼,只要進入婚姻,便是一次性全拋的,單看她所持有的價值,卻不考慮她的損失,才是極端。」
蕭榮膺看沈征銘也倒向傅庭深了,那……
齊令天直接看向南初:「這東西出來,只怕之後沒人有膽量靠近南初小姐了,南初小姐現在不知道有沒有心愛的人,如果有,豈不是要被迫分開?」
南初沒想到,齊令天居然想從她身上找突破口。
她為情愛奮不顧身的勇氣跟年紀,都已經用在傅庭深身上了,再沒有多餘的,而且,這都不是難受不難受的事。
齊令天又玩笑似得問:「畢竟,連愛一個人的自由都沒有了,錢權這種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再多,又有什麼用?南初小姐怎麼不說話?是自願簽下這個東西的嗎?」
傅庭深開口,嗓音波瀾不起:「富貴堆養出來的男女,不可能會為了點情愛,背叛自己的『天使投資人』,就像你,舍不下你手裡的財富權勢。所以你也不必教唆動搖別人,我傅家這樣的金銀窟,出不了你想要的戀愛腦。」
「你要難受,你去改變。你想受益,你去承擔。你要權力朝你點頭,那你就得先為權力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