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深拿起離婚協議，沒有看，只是問：「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你媽媽的意思，你爺爺的意思。我現在，一點也看不得你她跟你在一起！」老夫人說著來氣。
「從前我就做錯了，現在不能一錯再錯。你今天晚上簽了字，等會兒南初過來，我讓南初簽，之後，我親自拿給律師去。一周之內，做好財產分割，轉頭你們就去民政局簽字，等三十天冷靜期過，然後順利離婚。要是走到對簿公堂的地步，那傅家的名聲就都毀了。」
「你一個男人是無所謂，別人怎麼看待南初？傅家名聲也不會好。就走正常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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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聲，老夫人把筆放在傅庭深跟前。
「同意簽下來，我什麼都答應你。那個蘇語凝，我也答應你，讓她進門。但是我不喜歡她，你別把她帶到我跟前來。我死了，也不要她來看我。」
話是這麼說，但是老夫人早早做好了謀算。
離婚協議一簽，婚一離，她轉頭就把蘇語凝給料理完。
也是趁著蘇語凝現在羽翼未豐，還不是官方的人，早收拾早安心。
算是給南初掃路，更還傅家安靜。
他們傅家，要是留了個小三上位的人，往後的千世百代里，傅氏子孫的血，都要有她蘇語凝的痕跡。
膈應！
「好。」傅庭深點頭：「但是裡面的一些東西，許多不合適，加上她現在簽了傅家『固股』分紅，還要涉及信託部分，等我找律師核對完，再給您答覆。」
老夫人心裡也是難受。
提讓蘇語凝進門，傅庭深就什麼都答應了。
她閉了閉眼，為南初感覺到心酸，擺擺手：「多久能給我答覆。」
「這個月內。」
傅庭深轉身預備離開。
南初此時剛好到門口，要敲門時，聽見老夫人突然問：
「庭深，從你剛見到南初，到現在，她出現在傅氏，你提拔她成為你的助理之一，我聽說你當時甚至要提拔她做副經理，你的左右手。到後來，她成了你的妻子，她為你哭，為你笑，為你洗手作羹湯，因為你沒了孩子……」
蒼老的聲音，忽然哽咽，「你有沒有一點，哪怕是一點點，對她動過心，心裡有過她，覺得她不一樣？」
南初從縫隙里看過去，傅庭深轉身看向老夫人。
她沒有聽下去的念頭，將藥放在門口的餐車上，轉身離開。
傅庭深說了什麼，她一概不知。
對她而言，也不重要了，因為他摯愛蘇語凝，人盡皆知。
其實拋開一切愛恨情怨，身份台面，南初可以說一句，羨慕蘇語凝，能得她從前求而不得的「一人心」。
所以，不管傅庭深說什麼，無外乎一句內核——
『沒有，從未。』
傅庭深從書房出來時，看見放在門口的藥。
他默然凝滯了片刻，將藥端起，送了進去。
❀
回到房間時，南初從外間的浴室出來，剛好就看見傅庭深赤裸著上半身，站在床邊。
外面凌波一樣的光影，映照在他身上，沒了衣服的遮擋，分明的肌理強悍且有力。
聽見動靜，亦是轉頭朝著南初看了過來。
這個房間，是從前他們結婚之後來老宅時，會一起住的。
足夠大足夠寬敞，屬於主屋。
挑眼看去，半個老宅的山水閣樓，完全盡收眼底，下雨天能看煙雨朦朧，晴天白雲滾浪，格局尤其出眾。
只是這會兒，他們要離婚了，分開睡才合適。
也沒有哪家的「兄妹」，大晚上睡在一起的。
傅庭深眼底是明顯的一凝，他還未動，南初已經轉身要離開。
「我走，你留。」
話語間，他已經先南初一步，拉開了門。
「好的。」南初面無表情的退到邊上，很自覺的防著跟他有身體接觸。
傅庭深看見，微微挑眉睨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就把門給打開。
「庭深？你怎麼在這裡？」
外面，傅夫人端著安神湯，是親自送過來給南初的。
看見傅庭深赤裸著上身，居然在南初的房間，她眼底帶著詫異，冷了臉：「南初呢！」
傅庭深默然側身，抬手就將南初拉到自己身邊。
南初猝不及防的踉蹌了一步，撞在傅庭深身上，又被他扶住。
「媽媽。」她牴觸避了一下身子。
傅庭深看了她一眼，淡淡移開目光。
看見南初好好的，傅夫人心裡鬆了一些，轉頭冷臉看了傅庭深一眼：
「這個屋子是南初的專屬了，以後都不會改了。你的房間在最下面那間小的，別習慣成自然，又走錯房間。等會兒，你的安神湯也有，省的給你送了，喝了再走吧。」
傅庭深倒不生氣，應了傅夫人的話，接過傭人遞來的襯衫穿著，跟著進去。
傅夫人看著他這樣也是生氣。
其實……
她還是希望南初跟自己兒子好好的，別離婚，這樣看著多麼的般配，南初人品也好。
尤其是今天晚上，看自己兒子這麼護著南初的樣子，要是真的在一起，那多幸福……
當時是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可現在，一切都對。
南初要是能在這個時候，再懷上傅庭深的孩子，說不定事情還有轉機……
「慢點，小心燙。」傅夫人把湯親自端給南初。
讓傅庭深自己端了喝。
看著南初把安神湯喝下去，南初還給她看了碗底，乖巧的說：「媽媽，我喝完了，你看。」
「乖！」傅夫人笑著摸了摸南初的發頂，眼裡實打實的疼愛，很快就打消了那種念頭。
蘇語凝死不了，想太多也沒有用。
她現在真是要恨死蘇語凝了！
也恨從前的自己糊塗，要是早點說那藥是自己下的，兩人誤食了，也不會這樣。
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明天去上班，想吃什麼發消息跟媽媽說，媽媽做了給你送公司去。誰欺負你，你也要說，媽媽給你出頭去！甚至是某些人……」傅夫人朝著傅庭深看了一眼：
「要是他對你不好，欺負你，給你臉色看，你也跟我說，我治不了他，你奶奶行。」
南初只是笑了笑，沒當真，也沒往心裡去。
傅夫人是當真的，轉頭叮囑傅庭深：「今天開始，別薄待南初，要對她好，護著她一些，行嗎？就像今晚這樣。」
傅庭深看了一眼南初，對視的瞬間，他緩緩移開眼：「她沒你想的那麼弱。」
南初懂，言下之意自然是他不想費這個心。
傅夫人也聽出來這些冠名堂皇的話了。
她氣得不輕，起身抬手：「你走吧，你別打擾南初休息！她明天還要上班呢！」
傅庭深順勢起身，看向南初：「明天周五，記得到傅氏做周內總結匯報。」
南初點頭：「好的傅總。」
傅庭深注視著她，沉默了一瞬，點了頭：「好好休息。」
「好的謝謝傅總。」南初面上沒有表情。
對他的態度，一如當年在他身邊做助理時的模樣，甚至比之更甚。
傅夫人在門外，看在眼裡，難受在心裡。
要關門時，南初依稀就聽見傅夫人越來越遠的聲音，問傅庭深：「庭深，你能不能不跟南初離婚？」
這次，她清楚明白的，聽見了傅庭深的聲音。
「我可以承諾，我會護著她。」
南初皺了皺眉，為了安撫傅夫人的情緒罷了，她沒有當真。
只是傅夫人此時聽見這句話，下意識問：「那萬一蘇語凝跟南初起了衝突，對的是南初，錯的是蘇語凝呢，你護著誰？萬一要是錯的是南初，對的是蘇語凝呢，你又護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