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南初在老宅里用晚飯。
老夫人沒有像是從前那樣,非要撮合,非要讓她跟傅庭深在一起。
甚至就連老爺子,都讓她跟傅庭深遠離些。
席間,給她夾菜,大抵是為了討好老夫人,南初吃不下了,也不勉強自己:「不了爺爺,我不想吃,我吃飽了。」
「哼!」老爺子的臉一下子冷下來,把那一筷子菜夾給了傅庭深,指望著傅庭深說她兩句。
傅庭深垂眸接過,骨子裡的矜貴跟從小的教養,讓他在用飯時,一點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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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拍了拍南初的手背:「你今天確實是累了,再等會兒,奶奶還沒吃完。」
南初點了頭。
老爺子看著南初這樣,更是重重的「哼」了一聲,當著南初的面,就跟傅庭深道:
「她情商低的很!不行給她報個提高情商的班吧。現在這樣的情商,出去工作也不是個辦法,不得得罪好多人,錢我出,讓她去學學怎麼提高情商!」
南初抿唇不語,只是打量著老爺子。
傅庭深用完了餐,拿著帕子擦拭,看見南初這種眼神,笑了笑,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把筷子放下,拉住南初的手,點了點頭:「嗯,庭深安排一個吧,把你爺爺送進去。」
老爺子的臉色冷下來:「你什麼意思!」
老夫人面無表情的起身,拉著南初離開餐廳,一邊走一邊說:
「南初啊,我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麼有些人會嫌棄老年人了。有些老年人,是真的招人煩的,沒事找事。」
轉臉看老爺子,「她憑什麼對你有好臉色?你之前怎麼對她的,現在給她夾個菜,就想要她對你好了?你的臉變得也太快了,怎麼不去唱戲?你這成本也太低了!」
老爺子氣的不行。
還要說點什麼,就聽見老夫人跟傅庭深說:「等會兒你到我書房來,我有事跟你說。」
傅庭深起身,目光在南初身上停頓了幾秒,移開視線:「好。」
南初跟著老夫人上去,老爺子才收斂了神色,問傅庭深:「什麼時候跟南初離婚?」
傅庭深轉頭看過去。
老爺子很嚴肅的說:「現在你們的兄妹關係,人盡皆知,要是不早點離婚,萬一被人把你們隱婚的事實暴露出來,對傅家,對你,對每個人的名譽,傷害都是非常大的。我們傅家是整個傅氏家族的主脈主支,到時候驚動家族裡面的人,更不好收場。」
傅庭深點頭,眼底看不清什麼情緒:「我知道。」
「你心裡有數就行,別的我不管你,但是你跟南初的關係,我跟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樣的,必須離,早點離,聽到沒有。」老爺子囑咐。
畢竟,妻子在跟丈夫有婚姻事實之下,成了乾親,兄妹。
這種事情傳出去,小門小戶的就算了。
他們傅家家大業大,會成為永遠的笑料。
❀
南初才從書房離開,迎面就撞上過來的傅庭深。
原本打算裝作沒有看見,直接繞過去。
可擦肩而過的剎那,傅庭深突然停下來問她:「感覺怎麼樣?」
南初沒有反應過來,看著傅庭深:「什麼?」
「身上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早上脫臼的手現在怎麼樣了?以及……」傅庭深看著她。
南初知道,他點到為止的話,提的是「產後抑鬱」這回事。
只是南初覺得十分的可笑。
從前她心裡眼裡全是他的時候,他對她視而不見。
現在,她決定跟他離婚了,他居然關心她了……
「我是個成年人,哪裡不舒服,我自己會去找醫生,謝謝傅總關心。如果有什麼工作上的事情,你只要說就行,就事論事,我不會把個人感情,帶入到工作上,這點,您是知道的。」南初說完,微微欠了欠身,很是疏離的先離開。
她還要去給老夫人端藥過來。
傅庭深也沒有再說什麼,進了老夫人的書房。
老夫人在書案跟前坐著,看關於這次南初的傷情真實報告,沒理會傅庭深,晾著他。
傅庭深也不惱,面色如常的站在一旁,也沒有坐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老夫人合上報告,看向他:「這次對楚家那邊,你做的不錯。楚凜川是你打的?」
傅庭深面色尋常:「我沒有碰過他。」
「你跟奶奶說實話。」老夫人聲音重了幾分。
傅庭深依舊說:「實話,我沒有碰過他。」
老夫人皺眉看著他:「那是誰打的?你從頭到尾沒有碰過他一根手指頭,他也傷成那樣嗎?」
「把人帶走之後,孫兒也只是跟他聊了幾句,便離開了,他的保鏢都能作證。或許是他的保鏢,又或者是什麼積怨已深的仇家?誰知道呢。」他忽然淡薄的笑了笑,笑意不達眼底。
老夫人嗤笑了一聲,看著傅庭深。
什麼仇家不趕盡殺絕,還專門給仇人留條命,捏著他半死不活的最後一口氣,做後續談判的籌碼?
她親自馴化出來人,骨子裡的謹慎跟算計,她都知道。
現在就是她這個最親的人問起來,他都不交心。
此時看著傅庭深,老夫人眼底都是欣賞跟滿意,猶如看著自己親手打磨出的,最完美的作品。
「你爸太心軟,你爺爺太固執,你媽媽拎不清,你妹妹狠過了頭,沒有腦子,容易被人利用,是個完全的莽夫。唯獨你,心思沉穩,看不到弱點,是我傅家最鋒利的刀。有你鎮著,我很放心。」
說罷,老夫人招招手,讓他近前:
「我喜歡南初,看重南初這個苗子,只可惜,不是我親孫女,沒關係,現在她做了我們傅家的人。她只要再多一點狠心,稍加點播,悉心栽培,就是另外一個你,甚至比你還好!夫妻協力同心,一致對外,到時候要什麼你們弄不到手?只是可惜,你們有緣無份,走到這種地步。」
傅庭深沒有開口,眼底晦暗,依舊難窺他任何情緒。
「我要你跟她簽字離婚,我想栽培她,做傅家二把手。你的想法呢?」
傅庭深沒有反駁,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您應該問她的想法。」
「那你簽字離婚吧,她等得了,我等不了了。你再拖兩天,我進棺材了。」
老夫人把抽屜里一份早就擬定好的離婚協議,拿給傅庭深:「寫上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