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臉頰上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她幾次掙扎著想站起來，又被何域齊栓進懷裡。
尤其他用還打著鐵釘的右手環在她腰後，江圓圓就不亂扭了，生怕傷者他的手。
何域齊左手捉住她的手，反放在唇邊重重親了一口，發出一聲響亮的「吧唧」聲。
「我關起門來，親自己領了證、蓋了戳的老婆，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她一個單身狗懂什麼。」
「你還有理了！」
江圓圓氣得扭過頭，結果剛一動作，一股無法抑制的困意猛地湧上來。
她忍不住張大嘴巴，打了一個長長的呵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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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理性的淚水瞬間逼到了眼角，將她原本就濃密的睫毛打濕，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來又濕又軟。
何域齊臉上的痞笑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盯著她眼角那抹水光，腦子裡嗡的一聲，猛地串聯起了昨天夜裡發生的一切。
昨晚，她被他摟在懷裡，在黑暗中默默流眼淚。
他當時以為是自己沒控制住力道，還賤兮兮地調侃她是不是水做的不禁折騰。
現在回想起來，那分明是被老太太逼著今天去上環，嚇得整宿沒睡好！
他的心口像是被人用生鏽的鈍刀子狠狠剜了一下，連帶著呼吸都扯著肉疼。
江圓圓多嬌氣啊。
之前在南城，煮雞湯的時候被燙出了一串水泡，包紮了將近兩個星期才拆掉。
哪怕後來結了痂、長了新皮，她都嫌難看、怕留疤，連續塗了半個月的生長因子，直到手背新肉徹底長好。
可就是這麼怕疼的女人，昨晚卻要獨自咽下被逼著去醫院放置冰冷節育器的恐懼！
他嗓子眼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粗棉花，堵得發慌。小心翼翼地捧起江圓圓的臉，大拇指指腹極輕地抹去她眼角那滴要掉不掉的眼淚。
「老婆……對不起。」
江圓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鄭重其事搞得一愣。
「幹嘛突然道歉？你是不是又在背地裡幹什麼壞事了？」
何域齊垂下眼，搖搖頭。
他很慶幸。慶幸江圓圓足夠聰明，知道給沈如霜打電話求助，沒讓自己真上了那台手術床。
但他更清楚，江圓圓為什麼瞞著他。
因為他以前是個不管不顧的混子。在南城遇到事，他第一反應就是拎起鋼管砸爛對面的頭。她怕他知道後，不管不顧直接掀翻老太太。
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段家，拳頭最沒用，還會把兩人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
何域齊垂著頭，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我以前太混了，遇到事只會發瘋。讓你覺得我不靠譜，遇到這種要命的事都不敢第一時間告訴我，只能自己一個人去扛，自己去想辦法找人救命。」
江圓圓抿了抿唇，沒說話。她確實是這麼想的。
「你放心。」他抓起她的左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以後，我把拳頭裝進西裝褲的口袋裡。我用腦子解決他們。」
他目光堅定，一字一頓：「我絕不衝動。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孤立無援。」
江圓圓看著他那張極具攻擊性的臉，明明沒做出什麼表情，但眼瞼下垂，眼眶通紅。
這是他難過的表現。
她心裡軟了一片，但嘴上依舊不饒人，決定要給他上上眼藥水。
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往外推，「拉倒吧。你每次保證得比誰都好聽。遇到事，脾氣一上來，腦子一熱，十頭牛都拉不回來。你那拳頭裝在褲兜里，早晚能把褲襠撐破。」
何域齊被戳得有些癢，抓住她亂動的手指，認真提議：「那這樣，你定個口號。只要我以後犯渾、脾氣上頭的時候，你當面一喊，我保證馬上鎮定下來，絕不亂動。」
江圓圓挑眉。
口號？
她腦子裡飛速閃過以前看過的動漫畫面。
她看著何域齊，腦子裡迅速浮現出她最愛的動漫。
那個穿著紅色衣服、長著狗耳朵的半妖，每次發瘋的時候，只要女主一聲令下，就會臉朝地砸出一個大坑。
「行。」江圓圓坐直身子，「以後不管人在哪，場合有多大。只要我喊『坐下』，你立刻給我閉嘴停手。能不能做到？」
「坐下？」何域齊重複了一遍。
這詞兒，怎麼聽都像是在訓阿貓家養的那條大黃狗。
但他看著江圓圓眼底的期待，毫不猶豫地點頭。
「能。你喊坐下，我就坐下。沒椅子我坐地上。」
江圓圓終於滿意地笑出聲。她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側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沒椅子的話，蹲下就行，不許坐地上。會丟臉。」
「我在你面前要什麼臉。」何域齊收攏手臂，直接抱著她站起身。
「哎你幹嘛！」江圓圓雙腳騰空，下意識抱緊他。
「帶你去睡覺。」
何域齊踢開辦公桌後面的那扇隱形門。在寸土寸金的CBD辦公樓里，藏著的是一個六十平的豪華休息室。
大床、浴室、衣帽間一應俱全。遮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盞昏暗的暖光地燈。
他把江圓圓放在大床上，拉過被子給她蓋好。
「你睡。我不走，就在外面看文件。等下班了我再帶你回家。」他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
江圓圓確實累極了，沾著枕頭，不到兩分鐘就傳出均勻的呼吸聲。
何域齊站在床邊，靜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確定她睡熟了，才轉身放輕腳步退出休息室。
門合上，隔絕了所有的聲響。
何域齊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調出通訊錄里「媽」的號碼。
手指在屏幕上敲擊，編輯了一條簡訊發過去。
【謝謝媽。】
幾秒鐘後，屏幕亮起，沈如霜回復得極快。
【謝什麼？謝我給你找了四個財務？】
何域齊看著屏幕，手指快速按動。
【謝你今天護著我老婆。】
如果不護著，江圓圓今天就要在手術台上遭大罪。單憑這一點，沈如霜就是他何域齊的親媽。
另一頭。
沈如霜看著書桌上，何域齊幼時的照片發呆了一會兒，給他回了條信息。
【知道護著就行。你老子那根爛東西這輩子都沒學會怎麼疼老婆，你別走他的老路。早點把段氏搶到手裡，你媽很忙，沒空幫你守老婆！】
回復完後，她又陷入了彷徨里。
她撤回婦產科王主任的做局的時候，醫院後台的廢棄產檢單已經有了恢復記錄。
也就是說，圓圓懷雙胞胎的消息，已經遞到了方曼茹手裡。
她閉上眼睛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告訴何域齊，省得那混帳也對她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