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老太太戴著翡翠戒指的手掌,在桌面上拍得嗙嗙響。
她瞪著段子軒,「你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副總,手裡握著集團那麼多資源,搞不定幾個地痞流氓。現在你大哥剛回來,手裡的鋼板還沒拆,你就讓他去那種爛攤子裡滾?你們是巴不得他那條胳膊徹底廢了是不是!」
段子軒臉色一白,趕緊站起來解釋:「奶奶,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得大哥在南城……」
「在南城怎麼了?在南城受了二十二年的苦,回了段家還要去給你們擦屁股?」老太太根本不聽他辯解,轉頭狠狠瞪向段正華,
「正華!你就是這麼當老子的?你當年要是有一半心思放在域齊身上,他能流落在外頭吃垃圾嗎!」
老太太恨鐵不成鋼。
大孫子手臂都沒全好,還掛著護具呢,一個兩個就著急著哄他去打架。
段正華被罵得老臉漲紅。
他堂堂千億集團董事長,當著小輩和下人的面被罵得狗血淋頭,偏偏還不能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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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子軒也是為了集團考慮,星匯里那個項目確實棘手……」
「棘手就讓他自己去解決!解決不了就引咎辭職,把副總的位置讓出來!」老太太一錘定音,護短護得毫無理智,
「這項目域齊不接!他手沒好利索之前,就在家裡好好養著。誰再敢拿這些破事煩他,就給我滾出段家!」
方曼茹坐在輪椅上,氣得指甲都掐進了掌心。
她本來想借著這個機會把何域齊趕去城北那個泥潭,沒想到這泥腿子不僅不上套,還借著江圓圓的嘴,把老太太的火全拱到了子軒身上。
何域齊聽出了老太太的維護,心口一暖。「我都聽奶奶的。」
差一點,他就頭腦一熱應下來了。
在他的認知里,似乎也一根筋地認為這種需要動拳腳的活兒適合自己。
不行!他不能再做這種只會用拳頭替代腦子的粗人了。這種逞凶斗惡的事,干成了他是大老粗,以後還得干。幹不成他就是廢物,還沒地方伸冤。
段子軒這種穿西裝的斯文敗類給他設套,下次邦邦兩拳就能給他打回娘胎里去。
何域齊偏過頭,看著江圓圓因為吃辣而紅撲撲的嘴唇,心情慢慢轉好。
還是自己的婆娘看著順眼。
江圓圓的腦袋也迅速降溫,意識到自己和何域齊差點踩坑。
她著急著把何域齊送進段氏集團里去搶地盤,但段子軒主動送上門來的能是什麼好肉呢?
豪門水深,他們惡補了一個月的知識,真到鬥起來的時候,根本看不清文化人的綿里藏針。
她趕緊抽了張濕巾,雙手遞給老太太擦手:「奶奶您快消消氣。還好您英明,不然聽了弟弟的慫恿,非讓域齊去跟地痞流氓搶地盤,另一條胳膊也得斷。」
這話一出,段子軒臉更白了,他著急辯解,「奶奶,我是覺得這活兒適合大哥……」
「弟弟,跟地痞流氓打交道適合你大哥?」江圓圓尾音打了幾個嘲諷的轉兒,「那繼承家業的活兒就適合你了?」
段正華總算是品出了不對勁,「砰」一下,把筷子也砸在了桌面上,衝著段子軒瞪眼,「給你大哥道歉!」
「對不起,大哥,是我失言。」段子軒滑跪很快。
何域齊冷笑,「你每次開口都是失言,能不能把嘴閉上?」
段子軒咬緊牙關,狠狠閉上眼睛不接話。
方曼茹一言不發,死掐著掌心。她怕一張口,那倆個鄉下人又要拿夜總會說事。
更重要的是,她觀察了一下段正華和老太太陰沉的臉,也知道這倆人對剛找回來的長子長孫看重。
何域齊抬眼看向老太太:「奶奶,彆氣。圓圓來京市還沒好好逛過,下午我帶她出去轉轉。奶奶跟我們一起嗎?」
討好老的,背後欺負小的。他記得很清楚。
老太太臉色這才緩和下來:「奶奶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多出去走走。」
段正華見縫插針,他清了清嗓子,轉頭看向管家:「老陳,去車庫把那輛新到的賓利開出來,給大少爺安排個穩妥的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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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陳的動作極快。
何域齊和江圓圓剛走到主屋台階下,一輛嶄新的黑色加長版賓利慕尚已經穩穩停在院子裡。
車門旁站著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司機,穿著筆挺的制服,戴著白手套。
看到兩人出來,立刻彎腰拉開后座車門,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大少爺,大少奶奶,我是老徐。董事長吩咐了,以後我就是兩位的專職司機。」
何域齊眼皮半耷拉著,冷冷地掃了老徐一眼。
防人之心不可無,保不齊又是誰派來的眼線。
就像江圓圓說的——
普通人家都不會隨便丟孩子,段家這麼有錢有勢,孩子丟了二十多年找不回來?
可見豪門的水,深著呢!
何域齊沒說話,左手護著她的頭頂,讓她先上車,自己跟著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老徐剛坐進駕駛室,還沒來得及從後視鏡里觀察這位傳說中在南城打黑拳的大少爺,就聽見后座傳來一聲冷硬的指令。
「擋板升起來。」
老徐愣了一下,趕緊按下按鈕。
厚重的隔音擋板緩緩升起,將前后座徹底隔絕成兩個世界。
擋板剛一合攏,何域齊那副冷酷大少爺做派瞬間土崩瓦解。
他往江圓圓那邊挪了挪,左手攬住她的腰,稍微一用力,直接把人拎得跨過後排固定扶手台,抱到了自己大腿上。
「哎呀!你幹嘛!」她嚇了一跳,趕緊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壓低聲音警告,「前面還有人呢!你右手還戴著支具,能不能消停點!」
「隔音的,他聽不見。」何域齊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聲音悶悶的,「老婆,我頭疼。」
江圓圓被他蹭得脖子發癢,沒好氣地揉了一把他的短髮:「你頭疼什麼?又沒讓你去管項目。」
「段子軒要是真敢把那爛尾樓的項目硬塞給我,我就把他綁上,讓他去挨揍。」
江圓圓被他這簡單粗暴的腦迴路逗笑了。
別說,這法子還真能把段子軒那個全身上下都是心眼子的蓮藕精給治了。
她伸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扯了扯:
「聰明!敵不動我不動。咱們現在有錢有閒,先花他段家的錢,享受享受再說。段子軒現在當著爸和奶奶的面提到了那個項目,必然是要提上日程解決的,咱們坐山觀虎鬥。」
何域齊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眼睛裡亮晶晶的,很有生命力。
他老婆怎麼這麼聰明?怎麼這麼招人疼?
「懂了。」何域齊單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往下壓,嘴唇迎了上去。
他在飯桌上看著她吃辣,看著她被辣得紅唇微張、眼角泛淚的樣子,早就想這麼幹了。
江圓圓被他親得喘不過氣,雙手無力地揪著他的襯衫領口。
直到她快要窒息,何域齊才戀戀不捨地鬆開她。他喘著粗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老婆,我們去辦正事。」
半小時後。
賓利慕尚停在京市最繁華的國貿商圈。
老徐下車拉開車門。
何域齊牽著江圓圓下車,直接走進了一棟外表低調、內里卻奢華至極的獨棟洋房。
江圓圓一進門就愣住了。
一樓大廳里,掛滿了各式各樣美到令人窒息的高定婚紗。每一件都在水晶燈下閃爍著碎鑽和金線的光芒。
六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導購立刻迎了上來,站成兩排,九十度鞠躬:「何先生,何太太,歡迎光臨『The One』私人高定婚紗館。」
江圓圓猛地轉頭看向何域齊:「你帶我來這幹嘛?」
何域齊面無表情地對導購說:「訂婚紗。」
店長立刻上前,笑容滿面:「何先生,我們今天下午閉館,只為您和太太兩位服務。頂級設計師團隊已經在二樓VIP室等候了。」
何域齊點點頭,拉著江圓圓往樓上走。
她反手死死拽住他,壓低聲音:「何域齊你瘋了?你右手的支具還沒拆,段家那群牛鬼蛇神連臉都沒認全,你現在操辦什麼婚禮?」
何域齊停下腳步,「認他們幹什麼?我回段家是為了跟你結婚。錢到手了,第一件事當然是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