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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帶著後媽妹妹一起學規矩

  不到十分鐘,侍者推著餐車去而復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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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擺盤精緻、點綴著金箔和魚子醬的法式菜餚,硬生生被段家頂級廚師連滾帶爬地回爐重造。

  一碟爆炒M9和牛,淋著鮮紅透亮的辣椒油;一份麻辣澳洲大龍蝦,紅彤彤的色澤在水晶吊燈下泛著油光。旁邊還配著一杯冒著冷氣的凍酸奶。

  侍者戰戰兢兢地將菜品端到江圓圓面前,生怕那股子霸道的辛辣味衝撞了主桌上這群矜貴的財閥掌權人。

  江圓圓眼睛亮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久違的煙火氣,連帶著看這死氣沉沉的段家老宅都順眼了不少。

  但她也謹記著上層社會的用餐禮儀,小心翼翼地拿起純銀定製的筷子,夾了一塊和牛放進嘴裡。

  頂級食材配上重口味的做法,肉質鮮嫩爆汁,辣味直衝天靈蓋。

  江圓圓無聲咀嚼,爽得眯起了眼睛,像只偷吃到小魚乾的貓。

  她轉頭,衝著何域齊甜甜一笑,眼尾因為辣意泛著一抹微紅。

  用口型小聲告訴他:「太好吃啦!」

  何域齊左手撐著下巴,也笑了。他眼皮半耷拉著,視線一寸一寸地描摹著她被辣得殷紅飽滿的嘴唇。

  喉結忍不住上下滾了滾。

  他自己是一點辣都沾不了的,平時在南城夜市,只要江圓圓吃麻辣燙,他連聞著味兒都覺得胃裡冒火。

  但以前窮,他得省著花。她要是吃不完的,他總能配著幾瓶冷水把飯都吞下去。

  現在不用那麼摳門了。

  可看著她吃,他只覺得那紅艷艷的嘴唇比任何頂級佳肴都誘人,想咬一口,好像也不怕辣了。

  「慢點吃。」何域齊嗓音發啞。

  他自然而然地抽出一張真絲餐巾,湊過去,動作輕柔地擦掉她嘴角沾上的一滴紅油。

  江圓圓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護食的倉鼠,任由他擦,順便把剝好的一塊龍蝦肉塞進嘴裡。

  一顆夾在龍蝦肉里的花椒在她嘴裡嘎嘣裂開,辛辣味直衝鼻腔。

  江圓圓辣得側過臉,朝著何域齊的方向偷偷吐舌頭出來透透氣,眼角夾著一點清淚,連鼻尖都嗆紅了。

  何域齊立刻端起那杯凍酸奶,插上吸管,遞到她唇邊。

  江圓圓就著他的手吸了一大口,冰涼酸甜的液體壓下了舌尖的燥熱,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偷偷給何域齊比了個大拇指。

  哪怕全程江圓圓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但兩人親密無間的互動,還是落入了一桌子有心人的眼裡。

  尤其在場上百人,每一雙眼睛都盯著這莽漢大少爺。

  至於這個不起眼的女人是誰,起初並無人在意。

  此刻,主桌上的氣氛,卻詭異到了極點。

  段家規矩森嚴,食不言寢不語是刻在骨子裡的教條。平時晚宴,就算是夫妻,也頂多是客客氣氣地互相敬杯酒。誰見過在飯桌上親自給女人擦嘴、餵酸奶的?

  更何況,那股子刺鼻的辣椒味,正順著中央空調的風向,一陣陣地往段正華和老太太鼻子裡鑽。

  尤其在情緒作用下,嗅覺無限放大。

  段正華拿著刀叉的手都在抖。

  他看著那個在自己面前桀驁不馴、連聲「爸」都敢張口要彩頭的兒子,此刻正像個伺候主子的太監一樣,端著酸奶杯,眼神黏糊糊地盯著那個鄉下丫頭。

  丟人!

  簡直把段家的臉都丟盡了!

  「咳。」段正華重重地咳了一聲,試圖提醒這倆人注意場合。

  何域齊連個餘光都沒給他,手指捏著吸管,微微調整角度,方便江圓圓喝得更順暢。

  方曼茹坐在段正華旁邊,看著江圓圓那副上不得台面的吃相,眼底閃過一絲濃濃的鄙夷。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就算戴著十克拉的粉鑽,也改不了骨子裡的窮酸氣。在這種場合吃這種重口味的食物,太不體面了!

  簡直是拉低了整個段家的檔次。

  但她學乖了,下午祠堂的教訓還歷歷在目,她閉緊了嘴巴,半句閒話都不敢多說。

  老太太坐在主位,面前擺著一份清湯燕窩。渾濁的目光在何域齊和江圓圓身上來回掃視。

  這長孫,心狠手辣,單手上香、刀口削酒瓶眼都不眨,是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但偏偏,對這個出身底層的媳婦言聽計從,毫無底線。

  這是他的軟肋。

  在豪門裡,有軟肋的人,好掌控,但若是被人捏住軟肋,也是最容易發瘋的。

  「域齊媳婦?」老太太開口,聲音不大,卻讓主桌上各懷心思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江圓圓正啃著一塊牛排,聽到老太太叫她,趕緊咽下去。

  何域齊眼疾手快地遞上紙巾,順勢在她背上輕輕拍了兩下,生怕她噎著。

  江圓圓擦了擦嘴,換上那副乖巧甜美的笑容:「奶奶,您請吩咐。」

  老太太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你既然進了段家,以前在南城那些習慣,慢慢改一改,出門在外代表的是段家的體面,你也好提點一下域齊。明天讓老陳給你安排幾個禮儀老師,學學規矩。」

  這是要開始立規矩了。

  江圓圓心裡門兒清。

  那些旁支親戚眼底重新燃起了看好戲的火苗。老太太這是要敲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丫頭了。

  豪門裡的禮儀老師,那可不是教教怎麼走路吃飯那麼簡單,那是專門用來搓磨人銳氣、教人怎麼低頭做小伏低的軟刀子。

  段正華端起茶杯,臉色總算緩和了些。

  方曼茹更是用手帕掩住嘴角,擋住了差點壓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何域齊眼皮猛地掀起,左手一松,剛端在手裡的凍酸奶杯「砰」地一聲砸在桌面上,濺出幾滴白色的液體。

  他正要開口,大腿上突然傳來一陣柔軟的按壓。

  江圓圓在桌底下制止他的動作。

  「奶奶,您對我真是太好了!」江圓圓聲音清脆,甜得發膩,「我這幾天正愁呢。怕不懂規矩丟了段家的人呢!」

  她這番感恩戴德的發言,把滿桌子準備看笑話的人都給整不會了。

  這丫頭是真傻還是裝傻?聽不出老太太是在立威嗎?

  老太太臉色稍霽,「嗯。」

  江圓圓嘆了口氣:「不過奶奶,我學東西特別慢。一個人學,就怕學不好,辜負了您的苦心。」

  段正華冷哼一聲,端著長輩的架子訓斥:「既然知道自己笨,就更要用心學。段家的門檻不是那麼好進的,明天早上六點就給我起來。」

  江圓圓立刻點頭附和,隨後話鋒一轉,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方曼茹身上,笑得一臉純良,

  「所以我想了個好辦法。方阿姨今天在祠堂,連那麼重要的香都沒買對,惹得列祖列宗發了那麼大的火,可見這規矩啊,時間長了是容易忘的。」

  方曼茹臉色驟變,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

  江圓圓根本不給她插話的機會,語速極快:

  「要不,明天讓方阿姨和妹妹陪著我一起學吧?有阿姨這種做了二十多年當家主母的長輩在旁邊做榜樣,我肯定學得快。

  順便也能幫阿姨和妹妹溫習溫習,免得下次祭祖,或者出門應酬再出岔子。奶奶,您說這樣是不是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