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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10萬的高薪工作

  段正華吸了一下鼻子,感覺右側的鼻孔被清涕堵住。

  他常年身居高位,周圍全都是阿諛奉承,他很少聽到這麼直白血腥的底層生存狀態。那是他流著段家血脈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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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圓圓繼續輸出,把何域齊這些年的慘狀砸向對方。

  「您看看他臉上那道疤,那是為了幾千塊醫藥費,去打地下黑拳留下的。那些拳手都是亡命之徒,拳拳到肉。他肋骨斷過,鼻骨斷過,眼睛差點瞎過。」

  「這次他右臂粉碎性骨折,是打拳受的傷。您不必覺得他在作賤自己,他今年25歲,工作整整八年,不打拳,他存款不到5萬,還不夠買一個廁所的。」

  「段董,您嫌棄他防備心重,嫌棄他一身匪氣。可他從小就是翻泔水桶和野狗搶食才活下來的。他不凶不咬,早死了。」

  休息室里死寂無聲。

  段正華呼吸明顯變粗,眼角那深刻的皺紋抽動了兩下。

  江圓圓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拋出了最大的殺器。

  「我知道,他現在的樣子讓您失望了。您家裡有其他光鮮亮麗的少爺小姐。他們懂外語,懂管理,舉止優雅。可那是您用無數資源和金錢堆砌出來的!」

  她拔高了聲音,「何域齊呢?他有什麼?他在爛泥里掙扎的時候,段家給過他什麼?如果二十二年前你們沒有把他弄丟,他現在難道會比您的其他孩子差嗎?」

  「放肆!」林遠厲聲呵斥。

  「閉嘴!」段正華轉過頭,瞪了林遠一眼。

  林遠嚇得立刻低下頭,退了半步。

  段正華重新看向江圓圓。

  他那雙久經商場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痛楚的情緒。

  他想起了二十二年前那個在鬧市走失的下午,想起了母親這些年日日夜夜在佛堂里的哭求。

  「他變成這樣,全是被命運逼出來的。」江圓圓換上了一副認命的口吻,「我和他是一起相依為命長大的。」

  這句純粹是屁話,換她這麼個吸血的方式,何域齊早認識她兩年都能被吸成人干。

  但江圓圓說得煞有介事,她伸手按住那張支票。

  「但只要我走出這家醫院,他從手術台下來沒見到我。我保證,他不僅會拆了手上石膏,還會連夜買站票回南城。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認你們段家任何一個人。」

  她把支票推回去,

  「我愛他,可以不要錢。但你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又要再丟一次嗎?」

  段正華靠回椅背上。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

  眼前這個女孩市儈、貪財、野心勃勃。但她確實抓住了他最大的死穴,也抓住了何域齊唯一的命脈。

  「你想要什麼?」段正華開口,聲音恢復了威嚴,但少了幾分輕視。

  江圓圓對著老男人那雙凌厲的眼睛,不自覺地吞下一口唾沫。

  跟京市首富對峙,說不害怕是假的。哪怕你知道這人不會施捨給你一個子兒,天然的身份差足以讓她生出莫名的畏懼。

  「我要他堂堂正正地做回段家的大少爺。誰也別想笑話他是個大老粗。」

  段正華靠坐在真皮沙發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紫檀佛珠。

  他活了五十多年,執掌段氏集團這艘商業巨輪,向來只有他給別人開條件的份。

  今天卻被一個二十歲出頭、毫無背景的底層女孩當面訓斥,甚至拿捏住了七寸。

  他本該動怒,可那些關於何域齊被倒吊、挨打、為了一口飯去打黑拳的描述,像鈍刀子一樣來回割著他的神經。

  那是他的長子。原本應該錦衣玉食、高高在上,卻在南城的爛泥地里掙扎求生,渾身傷疤。

  這讓他根本發作不出來。

  段正華盯著江圓圓看了足足一分鐘,手一抬,把茶几上那張一千萬的支票抽了回來,遞給旁邊的林遠。

  「你很精明,也很會抓人的痛處。我可以讓你留下來陪著他,也可以讓醫療團隊給他最好的照顧。」

  江圓圓緊繃的脊背稍微放鬆了些。

  目的達到了。不用被連夜趕回南城,何域齊的手也能安穩治好。

  「不過。」段正華話頭一變,那雙久經商場的眼眸透出凌厲的審視,

  「江小姐,我不妨把話跟你說明白。段家可以養你,甚至可以給你提供極其優渥的物質生活。但是,段家的兒媳婦,段氏的當家主母,絕對不可能是你。」

  「你想做情婦,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會幹涉。」

  林遠站在旁邊,推了推金絲邊眼鏡。

  他以為江圓圓聽到這種極具侮辱性的話,就算不當場翻臉,也會覺得屈辱。

  畢竟剛才她可是口口聲聲說著「我愛他,可以不要錢」。

  然而江圓圓連睫毛都沒抖一下,哼笑了一聲。

  「段董,您誤會了,我從沒覺得自己能當您家的當家主母。我連愛馬仕都沒看過真的,甚至讀書十幾年還說不出一句流利英文。這不用您提醒,我有自知之明。」

  段正華皺眉。他沒料到她認得這麼幹脆。

  「那你的目的是什麼?」他問。

  「我剛才說了,我只想讓他堂堂正正地做回大少爺。他現在剛回京市,一身刺,除了我,誰的話他都不聽。」

  「我留下來,就當是陪他度過這個適應期。我會盯著他把那些壞毛病改掉,盯著他學會怎麼看帳本,怎麼穿西裝打領帶。」

  「等他哪天真的蛻變成您期望的繼承人,身邊全是名門千金,根本用不著您拿錢趕我,我肯定拿個包裹直接走人。」

  江圓圓儘量讓自己聲音顯得平靜,不要加上那點沒出息的鼻音。

  段正華的目光像削皮刀一樣在她臉上削,想從她臉上削出點什麼貪婪的皮質來。

  林遠也愣在原地。

  這算什麼?豪門少爺變形計的私人督導?

  「當然了。」江圓圓笑得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這個適應期,也不能讓我白干。段董,咱們既然說開了,這算不算我帶薪上崗?包吃包住應該沒問題吧?每個月的工資您打算開多少?五險一金交嗎?」

  段正華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壓下心頭的怪異感,直接開價,

  「每個月十萬。隨便你用什麼辦法,只要能讓他服管教,這筆錢按月打進你的帳戶。只要你安分守己,段家不會虧待你。」

  「成交。」江圓圓眼睛亮了,甚至想站起來跟他握個手,但看著老頭那張威嚴的臉,還是忍住了。

  一個月十萬,干一年就能回南城全款買套房。

  這班誰不愛上。

  段正華嗤笑一聲。

  十萬和一千萬之間,天差地別。她得幹個七八年才能攢夠一千萬。

  但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為什麼?不就是為了當上段家少奶奶以後分財產。

  段正華站起身,像拍垃圾一樣噠噠噠掃了幾下自己的西裝下擺,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分成江圓圓。

  他丟下一句「林遠,帶她去手術室門口守著」,便直接走出了休息室。

  老太太那邊還在焦急等消息,他必須先去安撫。順便,也要查查當年南城那個拐賣案的舊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