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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讓阿貓去把民政局抬過來

  江圓圓被他這副吃了興奮劑的樣子弄得有些無語。

  翻了個白眼,故意壓低聲音湊近他:「叫你大傻子,行了吧。」

  「不行!」何域齊左手稍微用力一拽,直接把人拉得跌進自己懷裡。

  「老子聽清了。」他埋在她脖頸間,胸腔里發出沉悶的低笑,震得江圓圓半邊身子發麻,「你喊我老公。江圓圓,你跟別人說我跟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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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他都活在患得患失的恐懼里,哪怕能給的都給了,他也總覺得江圓圓會跑。

  他想領證,想生孩子。這樣她能安生和他過日子,永遠都不會有離開的機會。

  可她剛剛,當著那個護士的面,她叫他老公,她在為他吃醋。這是不是證明,她願意跟自己過日子了?

  「行了,扎著針呢,別亂動!」江圓圓看著針頭處快要回血的管子,趕緊去掰他的手。

  何域齊充耳不聞,他現在整個人就像是泡在滾燙的岩漿里,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死皮賴臉地蹭著她的鎖骨,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黏糊糊地、帶著極重占有欲地貼著她耳廓叫魂。

  「老婆。老婆。老婆……老子明天就讓阿貓把輪椅推去民政局,死也要把證領了。」

  江圓圓推開他的狗頭,哭笑不得,「醫生說了,不允許你離開醫院。」

  「那就讓阿貓去把民政局搬過來!」

  「你當民政局是阿貓家開的。」

  「那讓他去開一個!」

  「何域齊,你簡直是瘋了!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鬼話?」她又忙著將他的手從內衣里往外抽,「還有!你再摸我就生氣了!」

  半個小時後。

  江圓圓沒了掙扎的力氣,面對著他躺在病床左側。

  大夏天的,開著16℃的空調,蓋著單薄的棉被。

  胸前被子拱起一大塊。

  聽著那該死的嘖嘖水聲。

  好在是VIP單人病房,好在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還能拉上帘子鎖上門。

  「何域齊,你輸液管又回血了!」她眼尖地看到輸液管上的血色不停往上走,把手伸進被子裡,來到胸前的位置。

  手掌穿過毛茸茸的腦袋,摸到他瘦削的側臉肌肉,再順勢找到耳朵。

  她捏住耳廓,用力往上一提。

  把男人拽出了被窩。

  何域齊心滿意足地喟嘆一聲,沒有掙扎。一張臉腫得五顏六色地丑,水光粼粼的嘴唇又湊近親了一口她的臉蛋,「老婆甜甜的。」

  「瘋狗!」她罵他。

  江圓圓挨著他躺著,兩個人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被子下面,何域齊的左手牽著她的,十指緊扣。

  她才忽然發現,其實他們很少有這樣靜下來的時候。

  何域齊總是很忙,早出晚歸,在家不是做飯就是拖地,小小的、舊舊的出租屋,在他手裡儘可能地保持著乾淨。

  他說得少,做得多。他們很少有交心的時候。

  甚至連他的家庭,都是在李鳳英住院後,才第一次對她提及。

  「何域齊。」

  「叫老公。」

  江圓圓:「……我有話問你。」

  「叫老公。」

  這人簡直是魔障了。

  她面無表情地抽回十指相扣的手,捏住他的耳廓,「聽一下人話!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被拐賣前的記憶?」

  被子底下的溫度被兩人體溫暖得有些發燙。

  何域齊眼皮半垂著,盯著近在咫尺的那截白皙脖頸,眼底的黏膩還沒褪乾淨。

  聽到「小時候」這三個字,他那兩道濃黑的劍眉立刻皺出了一道深刻的川字。

  「不記得。」他回答得沒有一絲停頓,語氣里透著股陰冷的厭煩,

  「老子有記憶開始,就是四歲那年偷吃了家裡半個餿饅頭,被何喜元用燒紅的煤鉗子燙在後背上。再往前,就是一片空白。」

  他對這副爛命的來處毫無興趣,甚至帶著極度的抗拒。

  江圓圓嘆了口氣,知道他早對所謂親情早就形成了防禦機制。

  她往他沒打石膏的那側肩膀靠了靠,壓低聲音,語氣極其認真:「如果我告訴你,那本書里的劇情寫了,你根本不是什麼沒人要的野種呢?」

  何域齊的呼吸停了半秒。左手下意識地收緊,捏得江圓圓的手指骨節泛白。

  「書里說,你親爹在京市。不是那種開修車店的小老闆,是身價百億、跺一跺腳整個商界都要地震的財閥。」

  她盯著他布滿紅血絲的左眼,把信息一點點透過去,「你走失的時候,身上穿的是重磅真絲做的小棉襖。他們找了你二十多年。」

  病房裡死寂了一瞬。輸液管里冰涼的液體「滴答、滴答」往下落。

  何域齊沒有出現江圓圓預想中震驚或狂喜的反應。

  他那張青紫交錯的臉在慘白的燈光下,一點點冷了下來。

  眼神帶著一種常年在底層爛泥里打滾淬鍊出來的警覺,像備皮刀一樣刮過江圓圓的臉。

  他把壓在胸前的那半邊被子掀開,不顧右手石膏的重量,左手撐著床墊半坐起來。

  「江圓圓。你覺得老子沒文化,腦子也是個漏勺?」

  江圓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弄得一愣:「你犯什麼病?」

  「你這幾天跑前跑後,就是為了去打聽這種沒邊兒的事?」他左手一把攥緊身下的床單,手背上剛紮好的針頭險些被扯得脫落,管子裡再次泛起血紅。

  他窮苦了這麼多年,只有人罵他野狗。現在要給他這隻野狗披龍袍?笑死人。

  「然後呢?要是我沒有個財閥爹,找來的是對普通父母,或者沒人認我,你是不是又想分手?」

  他連呼吸都在發抖。他現在斷了手,又破了相。她肯定在籌劃退路了……對不對?

  江圓圓看著他那副快要吃人的樣子,直接被氣笑了。什麼原著里的富豪家庭,他根本不信。他寧願相信自己是個沒人要的野種。

  她一把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點開那個抖音帳號。

  屏幕直接懟到何域齊臉上。

  「你看清楚了!這是我跑去你家翻出來的舊衣服照片。這是我花了兩千塊私房錢,給你在京市投流的後台記錄!」

  她手指用力戳著屏幕,聲音拔高,

  「你以為我閒得慌?我想當富太太!我想住大別墅!不想每天跟你擠在那個牆皮往下掉的出租屋裡。既然你有這層金身,憑什麼不去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