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看著何域齊紅著眼睛哀求的樣子。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原書中何域齊是財閥流落在外的親生兒子,後期會拿五百萬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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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瘋狗為了她連命都不要,只要她不走,他什麼都干。
既然劇情修正力總要把她往死路上逼,她乾脆就死死攥住何域齊這把刀。
他不是首富太子爺嗎?等他認祖歸宗,她直接挾天子以令諸侯,誰沉塘誰還不一定。
「起來。」江圓圓開口,嗓子還是啞的。
何域齊沒敢動,手臂僵著懸在她腰側:「你答應不走。」
「我不走。」江圓圓左手撐著床板坐起來,隨意扯過那張薄毯裹住重點部位,右腳毫不留情地踹在他大腿上,「滾去拿藥箱,我手疼。」
得到這三個字,何域齊眼底的血絲瞬間褪了一半。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扯過褲子胡亂套上,轉身去翻電視櫃下的醫藥箱。
他腰側的豁口還在淌血。
江圓圓看不過眼,指著醫藥箱:「碘伏、紗布、剪刀,全拿過來。你自己也過來。」
何域齊拎著箱子走回床邊,高大的身軀硬生生矮下去,單膝跪在床沿。
他先把處理燙傷的藥膏遞給江圓圓,然後一聲不吭地繃著腰肌,等著她發落。
江圓圓單手擰開藥膏蓋子,用左手食指挖了一坨,粗暴地糊在自己右手手背破掉的水泡上。
疼得她倒抽冷氣。
何域齊立刻湊近,想吹又不敢吹:「我帶你去二院重新包紮。留疤算我的。」
「算你的?你拿什麼賠?」江圓圓拿紗布胡亂纏了兩圈,抬眼盯住他,「十五萬就想買我下半輩子,何域齊,你算盤打得挺響啊。」
「我能掙。」何域齊毫不猶豫地接話,指著地上的錢,「房貸我來還,修車店的流水明天起全綁你的卡。要是不夠,我下周再去打一場。」
「打拳打拳!你去打拳我就去打胎!」江圓圓也被他傳染,好像篤定能直接懷上一樣。
「……你敢打我兒子,我就去打你媽的兒子。」何域齊難得聰明了一回。
「隨便你打,你把他當豬肉丸打我都沒意見。」江圓圓警告,「但你再去打黑拳,我直接喪偶改嫁!」
何域齊喉結滾了滾,沒再頂嘴,但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點。
她管他叫喪偶。
她認了這段關係。
江圓圓拽過剪刀,剪開他腰上沾著血的塑料薄膜。「轉過去點。」
何域齊順從地側過身。
她拿著碘伏棉球,往他崩開的傷口上懟。
泰迪精真狠。黑色的縫線斷了兩根,皮肉外翻。
何域齊肌肉繃得很緊,但一聲沒吭。
「錢我拿了。」江圓圓一邊給他貼紗布一邊說,「但醜話說在前面。房子不急,錢我留用,我想開個烘焙店。虧了算你的,掙了我給你分。」
「不要分。」何域齊轉頭看她,「連我這個人都是你的。」
她拍開他的手:「少發情。你給我記住,別以為我跟你睡了一覺,你就能管著我。以後我做生意,你只管出力,少在一邊發瘋吃飛醋。」
何域齊盯著她鎖骨上的牙印,低聲說:「那個黃坤……」
「我已經刪了。」江圓圓沒好氣地說,「他要是再敢來找我,不用你動手,我親自拿硫酸潑他。滿意了嗎?」
何域齊滿意了。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小腹:「圓圓,你給我生個孩子吧。」
他資本雄厚。肚皮下,應該會有他的寶寶了。
江圓圓氣得翻白眼,這破出租屋哪有地方養孩子。
但她沒再罵他。她決定留下來,就得把這盤死局盤活。
「行了,去擦一下換衣服,我把床單換了。去醫院,縫針!」
何域齊立刻站起來,手腳麻利地剝掉髒床單,拿溫水絞了毛巾給她擦乾淨身體。
挨了江圓圓一個大逼兜,「鬆手!你要幹嘛!」
何域齊把手撤開,「提高受孕機率。算了,等明天繼續。」
「還明天!你是生怕傷口能長好!」
「不耽誤我們生娃兒。」
江圓圓:「結婚生娃,結婚生娃!你狗腦子裡就裝不下第二件事。」
何域齊脫下衣服,換上乾淨的短袖。一臉認真,「那不是,最重要的是干你。」
「……」誰來救救她!
-
市二院急診外科。
清晨七點,大廳里的消毒水味混著隔夜的沉悶空氣。
同樣的摺疊推車,同樣的水磨石地面,甚至連值班醫生都是同一個頂著黑眼圈的中年男人。
醫生剪開何域齊腰上胡亂纏著的滲血紗布,盯著那翻卷得比三個小時前更慘烈的皮肉,冷笑出聲。
「十五針黑線,全從皮肉里扯斷了。你在二樓鋼筋上摔了兩次?」醫生轉頭,目光掃過江圓圓鎖骨上那個清晰發紫的吻痕,語氣嘲弄,「這工傷,算得挺野啊。」
江圓圓拽了拽外套領子,遮住脖頸,面無表情地看著牆上的宣傳畫。
何域齊半躺在推車上,右臉腫得更高了。
他沒有反駁醫生,粗糙的大手在推車邊緣摸索,小心翼翼地勾住江圓圓的衣角。
「別碰我。」江圓圓拍開他的手,語氣極冷。
何域齊立刻觸電般縮回手,乖乖貼著褲縫放平,大氣都不敢喘。
「重新剪掉死肉,換粗線。再不老實養病,多剪兩次肉,口子就縫不上了!」醫生拿捏著組織剪。
江圓圓替他做了保證,「他會老實養病的。」
何域齊猛地轉頭盯著她,但看到江圓圓冷淡的側臉,他選擇了閉嘴。
一分鐘後,他問醫生:「那我老婆在上面可以嗎?」
問得大大方方,一點都不羞恥。
但江圓圓羞恥啊!她簡直想捂他嘴巴。
局麻藥推入,醫生動作利落地清理、重新縫合。「當然可以。多做幾次,她還活在上面,你在地下,死得快。」
何域齊終於閉嘴了。
這次足足縫了二十二針,創口比之前更長更深。為了防止感染,醫生開了消炎點滴和常規抽血化驗單。
「去抽個血,看看有沒有炎症。」醫生把單子拍在托盤裡,「再崩開一次,直接去住院部切除壞死組織。」
江圓圓左手拿起單子,踢了踢推車輪子:「自己起來,還等我扶?」
何域齊利落地翻身下床。
動作太大扯痛了傷口,他五官輕微抽搐,但硬生生憋回了悶哼。
急診抽血窗口。清晨的人不多。抽完血,江圓圓拿著按壓棉簽扔給何域齊,轉身往走廊另一頭的藥房走。
「圓圓,中午想吃什麼?我讓阿貓去買……」何域齊捂著左臂針眼,快步追上去找話。
兩人剛拐過走廊轉角。
迎面走來一個穿著便裝、背著帆布包的年輕女孩。她手裡拎著兩份包子豆漿,剛交完夜班,臉上帶著熬夜後的疲態,但眼神依然清澈。
林苑琴。
走廊狹窄,三人打了個照面。
林苑琴腳步一頓,視線立刻捕捉到了滿身是血跡、臉部青紫高高腫起的何域齊。
她先是錯愕,隨即本能地露出擔憂。
「小齊先生?」林苑琴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他那滲血的腰側,「你怎麼傷成這樣?是不是又去跟人打架了?這傷口沒處理好,要不要我帶你去外科……」
她出於職業習慣和純善的本性,下意識伸手想去查看何域齊腰上的紗布包紮情況。
江圓圓停下腳步。
她沒有阻攔,只是雙手抱胸,退後半步,目光冷冷地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