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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他去拳館賣命了

  「大嫂?大嫂你還在嗎?」阿貓在那頭急了,「要不我給老大打個電話……」

  「不用。」江圓圓聲音平靜,「他可能在別的地方接活。你睡吧,沒事。」

  她掛斷電話。

  手機屏幕滅了,屋裡重新陷入黑暗。

  江圓圓抱著膝蓋坐在床上,紗布里的右手微發顫。

  她腦子轉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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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域齊說謊的時候有個習慣——他會把謊編得特別具體。修什麼車、在哪修、老闆給多少錢,細節飽滿到像背課文。越具體,越假。

  他以前也這麼幹過。

  上次他眉骨帶著口子回來,說是修車時被扳手砸到的。

  再上次,是半年前的事了……他肋骨疼了一星期,說搬發動機撞牆上了。那次後,江圓圓說自己討厭血腥味,就很長時間沒再見他受傷。

  她閉上眼。

  原著劇情線里有一段。何域齊缺錢的時候,會去南城的地下拳館打黑拳。簽生死狀,贏了拿現金,輸了抬出去。

  她之前嚴厲禁止何域齊再去打拳,他答應得好好的。

  她以為那段劇情能夠被跳過。

  畢竟他這段時間每天都準時回來,身上的傷也只有日常幹活磕碰的程度。她以為他還沒到那個地步。

  是不是他養母那邊醫藥費過重,他給不起……還是因為她一直吵著要四房一廳?

  江圓圓的指甲嵌進掌心。

  她再次撥出何域齊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第三次。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江圓圓把手機狠狠摔在被子上。彈了一下,滑到床尾。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何域齊,你拿命去換錢,連招呼都不跟我打一聲。

  你怕來不及,所以凌晨兩點給我打電話,當成遺言?你以為你死了,買命錢我就能花得心安理得?

  江圓圓的眼眶發酸。她惡狠狠地用手背蹭了一下,紗布蹭過眼角,粗糙的觸感讓她瞬間清醒。

  不行。

  她不能坐在這裡等。

  等到天亮他要麼全須全尾地回來,要麼……

  江圓圓赤腳下床,趿拉著拖鞋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左手單拉上拉鏈,把手機塞進口袋裡。

  南城地下拳館。

  她不知道具體地址。但她知道一個人知道。

  江圓圓咬著後槽牙,重新撥通了阿貓的電話。

  這次響了四聲才接。

  「大嫂……又怎麼了?」

  「阿貓。你老大以前受傷,是不是去打拳了。你別騙我,我現在沒心情聽廢話。」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靜,連呼吸聲都沒了。

  「阿、阿貓?」

  「大嫂,我……老大會弄死我的。」阿貓的聲音在發抖。

  江圓圓攥緊了手機。「他弄死你之前,我先弄死他。地址。哪個拳館。你現在就告訴我。」

  阿貓在電話那頭急得快哭了:「大嫂,我真不知道具體哪個,只知道在南郊……老大從來不讓我跟,每次都是自己一個人去,回來身上帶著傷我才知道……」

  「那你知道是誰聯繫他的。」

  「一個……一個叫刀疤的。但我沒他電話,老大手機里才有……大嫂,你別去,那種地方不是你能去的,裡面全是……」

  「刀疤。南郊,還有呢?」

  阿貓吞了口唾沫,聲音像被人掐著脖子:「我只聽老大提過一次……好像叫什麼南山會館。在南城批發市場後面那片老廠房裡頭。但大嫂我求你了,你一個女孩子大半夜跑那種地方……」

  「南山會館。批發市場後面。」江圓圓重複了一遍,把這幾個字刻進腦子裡。

  「大嫂!」阿貓的聲音拔高了,帶著哭腔,「你要是去了出了事,老大真的會把我活埋的……」

  江圓圓沒有再說話。她按下掛斷鍵。打開地圖,輸入「南城批發市場」。

  紅色定位針扎在屏幕上——距離出租屋6.8公里。騎電動車,十五分鐘。

  她換了身長褲T恤,從門後的掛鉤上扯下電動車鑰匙,噔噔下樓。拖鞋底拍打水泥台階的聲響在空曠的樓道里炸開。

  三樓、二樓、一樓。推開單元門,夜風裹著城中村獨有的餿臭味撲面而來。

  那輛啞光黑的電動車停在樓道口的鐵欄杆旁。

  她右手裹著紗布,沒法正常握把。左手單攥住油門一側的把手,右手勉強虛搭在另一側,靠手腕的力量控制方向。

  疼。紗布下面的傷口被壓迫著,火辣辣的灼痛從虎口躥到小臂。

  她咬了咬牙,擰下油門。

  車勻速滑進城中村曲折的巷道里,車燈在兩側布滿小GG的磚牆上掃出一道白光。

  凌晨兩點半的城中村,除了老鼠和流浪貓,沒有活物。

  江圓圓的心跳得很快。

  何域齊,你最好四肢齊全地站在我面前。否則我讓你下半輩子跪搓衣板。

  -

  凌晨兩點四十。南郊廢舊重工業區。

  沒有路燈,只有大片大片黑壓壓的廢棄廠房。

  這片在地圖上標著「待拆遷」的地方,此刻卻詭異地停滿了車。奔馳邁巴赫、路虎攬勝、保時捷卡宴,甚至還有幾輛掛著外地牌的賓利。

  江圓圓左手死死攥著電動車把手,停在最外圍的一輛奔馳大G旁邊。

  她沒拔車鑰匙,直接跨下車。

  右手的紗布在夜風裡滲著涼意,底下那片燙傷的皮肉因為一路的顛簸和用力,此時正突突地跳著疼。她沒管。

  最裡面那棟三層高的紅磚廠房,一樓拉著厚重的鐵皮捲簾門,旁邊開了一扇僅供單人進出的小門。

  門上方亮著一盞昏紅的監控燈。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耳朵里塞著對講機耳麥的壯漢守在門口。

  江圓圓趿拉著那雙塑料拖鞋,穿著黑色寬鬆T恤和牛仔褲,頭髮被夜風吹得凌亂,就這麼直挺挺地走了過去。

  「幹什麼的?」左邊的安保往前跨了半步,目光在她那身廉價打扮上掃了一圈,語氣冷硬,「私人會所,沒有邀請函滾遠點。」

  江圓圓站定。

  她沒往後退,而是揚起下巴強撐氣勢,「我找刀疤。告訴他,何域齊的家屬來了。他要是今晚死在裡面,明天我就讓警察把你們這片老廠房連底抄了。」

  兩個安保愣住了。

  這種地方,平時出入的非富即貴,帶的女伴無一不是濃妝艷抹、名牌加身。

  像眼前這種一看全身上下就不超過兩百塊的廉價女人,竟然敢張口就提刀疤和條子。

  「你他媽活膩了?」右邊的安保眼神一狠,伸手就要去推江圓圓的肩膀。

  「你再推我,我就報警!」

  「報警?」安保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指著一輛保時捷說,「那就是局長的座駕,都是這裡的熟客。趕緊滾回去睡覺吧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