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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去看他的未來白月光

  鬧鐘響的時候,滿屋都是濃郁的雞湯香氣。

  那種經過長時間慢火熬煮後才會有的、厚重的油脂香混著藥材的微苦清甜,把逼仄的出租屋填得滿滿當當。

  江圓圓揭開鍋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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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麵上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雞肉已經軟爛脫骨,黨參片煮得半透明,紅棗膨脹成暗紅色的小球。

  她拿湯勺撇去多餘的浮油。手腕繞著鍋沿一圈一圈地轉。

  撇完浮沫,她從鐵皮櫃底層翻出何域齊上次買的保溫桶。不鏽鋼外殼,容量兩升,蓋子擰緊能保溫四小時。

  她把保溫桶擺在灶台邊上,右手墊了條疊成兩層的濕毛巾,去端紫砂鍋。

  兩斤半的雞加滿鍋的水,少說有七八斤。她手腕吃力,毛巾在指縫間打滑,鍋身微歪斜。

  她調整了一下握法,試圖把鍋嘴對準保溫桶的開口。

  但她忘了先關火。

  毛巾下垂的那截濕布角盪過火舌。水分在高溫下瞬間蒸發,纖維邊緣捲曲發黑,一股焦糊味鑽進鼻腔。

  熱量像一根燒紅的鐵針,穿透毛巾剩餘的厚度,直接烙上她右手的指根。

  江圓圓條件反射地一縮。

  手指鬆了。

  紫砂鍋歪了。

  鍋壁傾斜的那一瞬間,沸了兩個半小時的滾湯從豁口湧出來。金黃色的油脂、翻滾的熱湯順著鍋沿直澆下來。

  澆在她右手手背上。

  疼得像是整片皮膚同時被剝開的鈍痛。

  江圓圓牙齒咬進下唇的肉里,沒喊出來。

  砂鍋被她另一隻手死命托住,顫著擱回了灶台上。

  右手垂在身側,她低頭看。

  手背從虎口到中指根部,一整條連貫的紅,是被燒穿了表皮、肉底層的蛋白質被瞬間燙熟後呈現的暗紅。

  還好不算太嚴重。

  她趕緊打開老冰箱上層的冷凍室,內壁上嵌著一掌厚的冰層。顧不得髒不髒、直接把手背貼了上去。

  (燙傷的正確處理方式是:流動冷水連續沖20分鐘,體表溫度下降後塗抹燙傷膏。有創口的話,用冰塊或冰袋容易感染。)

  等凍到手都麻木了,她取下來一看,兩顆透明的水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來,飽滿、緊繃,泡壁下頭是一層渾濁的組織液。

  江圓圓重新將手貼回冰面上。

  水泡在冷凍室的低溫下迅速收縮,刺痛感轉為凍僵的麻木。

  十分鐘後,她扯了個保鮮袋,裝了兩把冰塊,紮緊口子貼在右手背上,左手勾起灶台上的保溫桶。

  -

  市二院急診科。

  分診台的護士看了一眼她腫脹通紅的手背,直接開了燒燙傷專科的號。

  診室里,醫生拿剪刀剪開水泡。組織液流出。

  江圓圓別開頭,沒吭聲。棉簽蘸著碘伏在裸露的真皮層上擦拭,塗上厚厚一層銀離子抗菌凝膠,最後用紗布纏了四圈。

  「注意防水,這幾天別吃辛辣發物。」醫生把就診卡遞過來。

  她左手接過,道了謝。走出急診大樓,順著走廊往住院部三樓去。

  燒傷科的走廊比樓下的急診安靜得多。

  偶爾從某間病房裡傳出一聲悶哼,緊接著是護工低聲的嘟囔。

  地面是淺綠色的防滑地膠,反射著頭頂日光燈管冷白的光。牆面貼著防褥瘡護理流程圖,旁邊釘著手寫的交班表,字跡潦草。

  江圓圓左手提著保溫桶,右手纏著紗布,貼著牆角走。

  兩升雞湯加不鏽鋼桶身很沉。她左手臂酸得發抖,只能把提把卡在小臂彎里,死死夾緊。

  三樓東頭,護士站。

  弧形的灰白色前台堆著厚厚的病歷夾,邊角摞了幾盒未拆封的無菌棉球。

  台面後方的小隔間裡傳出鍵盤敲擊聲和低頻的對講機雜音。

  江圓圓走到前台,把保溫桶擱在腳邊。

  裡面坐著兩個護士。一個五十來歲,戴老花鏡埋頭寫護理記錄,沒抬頭。

  另一個站著。

  她的目光定住。

  年輕護士差不多二十四五的年紀,圓領護士服裹著纖瘦的身板,鎖骨的弧線從V字領口透出來。頭髮全部攏進淺藍色的手術帽里,鬢角漏出兩縷碎發,貼著臉頰。

  五官溫潤清秀。杏仁眼微垂,帶著天生不設防的柔和感。嘴唇薄薄的,淡粉色。

  此刻,她正站在藥品櫃前整理輸液袋。手指捏著封口,一袋一袋碼進透明的收納格里。

  每放一袋,都用指腹把標籤朝外抹平。

  胸牌上三個字:【林苑琴】。

  原著女主。

  白月光。

  何域齊命里註定要為之瘋魔的那個人。

  現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往格子裡放著鹽水袋。

  江圓圓收回視線,調整好表情,抬手輕敲了兩下前台面,「你好,我來看病人。三樓燒傷科,李鳳英,哪間病房?」

  年長的護士繼續寫字:「姓名報一下,什麼關係?」

  「李鳳英。我是她……」

  江圓圓剛開口,藥品櫃那邊的動作停了

  林苑琴轉過頭來。「你是……來看李阿姨的?」

  她繞到前台內側,目光從江圓圓臉上掃過,落到保溫桶上。最後,定在江圓圓右手纏著的紗布上。

  「你手怎麼了?」她眉頭蹙起,整張臉明晃晃寫著關切。

  江圓圓安靜地看著她。

  林苑琴的好,是本能。看見傷口就想包紮,看見痛苦就想安撫,跟呼吸一樣自然。

  她只需要站在那裡,就能讓所有挨過打、流過血的人覺得,這世上還有一塊乾淨的地方可以靠一靠。

  難怪何域齊會栽。

  一個從小被打到大的野狗,滿身是血地爬進醫院,抬頭撞見這麼一雙眼睛,換誰都得心軟。

  「沒事,做飯燙的。燉雞湯手滑了,不嚴重。」

  「燉雞湯?」林苑琴目光落到保溫桶上,笑得很柔和,「是給李阿姨帶的嗎?」

  她直接表明身份,「嗯。我是她準兒媳,小齊先生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