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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打三場給八萬

  江圓圓閉著眼,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她感覺自己都快他晃散架了。

  兩人就這麼交疊著躺了五分鐘。

  何域齊呼吸漸漸平復。他一言不發地直起身,扯過旁邊的薄毯蓋在江圓圓背上,將她露出的肌膚嚴嚴實實地裹好。然後翻身下床,隨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進了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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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聲再次響起。

  打了溫水過來,扯住她腳踝,「擦一下。」

  江圓圓沒動作,任由他伺候。

  收拾完她,何域齊進了廁所沖冷水澡,這一次洗了很久。

  江圓圓從毯子裡伸出手,把衣服拉上來穿好。她看了一眼床尾那個被丟棄的錫紙包,心底一陣發沉。

  何域齊真的跟公狗一樣,這種發泄,對他來說治標不治本。

  現在,他眼裡的貪婪根本掩飾不住。他今天能忍住,明天、後天呢?在他心裡,只有讓她生下孩子,才能徹底綁死她。

  洗手間的門推開。

  何域齊光著上身走出來,運動褲重新系好。水珠順著他的腹肌往下流。

  江圓圓翻了個身,假裝閉眼睡覺,餘光卻盯著他。

  他沒有立刻上床。拿起手機點開微信,視線定格在最新的一條未讀消息上。

  發件人是【刀疤】。

  【刀疤:明晚八點,南城地下拳館。來個泰國來的狠茬子,泰拳底子,身上背過人命。死簽,打滿三場。站著下來,八萬。老闆發話了,只收要錢不要命的。來不來?】

  何域齊盯著那行字,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八萬。

  加上他卡里的七萬,十五萬。

  勉強夠一套市郊老破小的一成首付。有了這個首付,她就不能再拿沒房子當藉口。她就得去領證,就得脫光了躺在這張床上,毫無保留地交給他。

  何域齊轉過頭,看向躺在床上的江圓圓。

  她背對著他,呼吸勻稱。毯子下面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腳踝,纖細脆弱。

  他想上,她不給。她想跑,他知道。一切的根源,都是錢和房子。

  他盯著那截腳踝看了很久,拇指在手機屏幕上快速敲打。

  【HYQ:來。死簽。明晚現金結。】

  發送完畢,他將手機扔回鐵架上。

  轉身關掉手機屏幕的那一瞬,屋外的路燈打在他臉上,勾勒出他下頜線上冷硬暴戾的線條。

  明天,他得去搏命了。

  -

  次日江圓圓醒來的時候,是早上六點半。

  旁邊的床位已經空了。

  何域齊比以前更拼命,凌晨兩三點的農貿是商戶批發的時間,他經常大晚上摸黑出去,用他的皮卡跑去農貿市場幫送貨。

  她用冷水洗臉,逼迫自己清醒。

  她不能等,被動防守永遠是死路。

  她得去見見林苑琴。

  既然現在這個男人是她的,她就不只要切斷何域齊精神出軌的苗頭,還要去宣示主權,讓原女主主動和她男人保持距離。

  去醫院得有由頭。

  何域齊不讓她去。不讓她沾李鳳英的邊,不讓她伺候,不讓她端茶倒水。

  但他攔不住未來兒媳婦去看望婆婆。

  江圓圓從床上彈起來,收拾利落出門。

  南城活禽市場藏在城中村最東頭一條死胡同盡端。

  還沒拐進去,那股混雜著雞屎、鴨毛和潮濕谷糠的腥膻味就順著熱風糊了滿臉。

  水泥地面上汪著一層薄薄的濁水,不知道是化冰的血水還是沖籠子濺出來的髒水。

  蒼蠅成群結隊地盤旋在頭頂紅白條紋的塑料棚頂下,嗡嗡聲像小型發電機。

  江圓圓捂著鼻子,從一排鐵絲籠子前面快步走過。籠子裡的白羽雞擠成一團,有幾隻把頭伸出鐵絲網的縫隙,歪著脖子,黑豆似的眼珠子呆滯地瞪著她。

  「老闆,要只老母雞。三斤左右的。」

  賣雞的中年男人正蹲在案板前磨刀,手起刀落的節奏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他抬起頭,上下掃了一眼江圓圓。年輕漂亮的面孔、扎得整整齊齊的馬尾辮、腳上那雙白色帆布鞋,跟在這片充斥著動物糞便味的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燉湯的?那排第三籠,裡頭有兩隻麻黃雞,養了一年半的,湯鮮。四十五一斤。」

  她點頭。

  老闆伸手進籠子裡一抓,利索地把雞倒提起來。

  「殺好洗乾淨,多少時間?」

  「十分鐘。你去前面坐。」

  江圓圓退了幾步,站在一家賣乾貨的攤子旁邊等。

  空氣里的血腥味比剛才濃了三倍,她別過臉,拿手背擋住鼻子,另一隻手點開手機搜索。

  【黨參黃芪燉雞湯——適合燒傷病人術後恢復】

  十分鐘後。

  老闆遞過來一個套了兩層紅色塑膠袋的包裹,裡頭的雞已經褪了毛,掏了內臟,沖洗得乾淨淨。還附送了兩根蔥和一小把姜。

  江圓圓又在隔壁乾貨攤買了黨參、黃芪、紅棗、枸杞。老闆娘用舊報紙包好,收了十二塊。

  她把東西掛在電動車踏板上,騎車回去。

  出租屋的廚房只有一平米。準確來說,就不是廚房,而是廁所走道上臨時支了個灶台。

  灶台是那種最老式的雙頭燃氣灶,旁邊擱著一口何域齊不知從哪弄來的紫砂鍋,平時用來煲排骨湯,他嫌外面的味精重。

  她把雞從袋子裡倒進不鏽鋼盆里,擰開水龍頭沖了三遍。

  雞皮上殘留的細絨毛和血漬在冷水裡泡開,她拿菜刀順著關節一刀一剁成塊。

  刀不夠快。她砍到第三塊時,雞骨頭硬得刀彈了一下,差點切到左手食指。

  她重新握穩刀柄,加大力度。

  「咚——咚——」砧板在窄小的灶台上震得直滑。

  最後剁出來的雞肉塊不是拳頭大,就是碎成渣。

  剁完的雞塊丟進冷水鍋里焯血水,大火燒開後撈出來,浮沫在沸水裡翻成灰褐色的棉絮,腥味躥了滿屋。

  她把焯好的雞塊碼進紫砂鍋,加清水沒過表面。黨參掰成小段丟進去,黃芪一把撒下去,紅棗用刀背拍裂塞進去。

  大火燒開。

  鍋蓋縫隙里冒出白氣,砂鍋底部的水從沉默變成細碎的咕嘟聲,再變成翻滾的氣泡。

  江圓圓把火調到最小檔,設了兩個半小時的鬧鐘。

  她沒閒著。

  趁著等湯的空檔,她坐在床沿上打開手機地圖。

  市二院。燒傷科。三樓。

  從出租屋騎電動車過去,二十二分鐘。

  她必須趕在何域齊中午下班之前到醫院、看完人、離開。整套動作控制在一小時以內。GPS紅點會暴露她的行蹤,但她是去看望未來婆婆的。

  就算何域齊事後問起來,她也有話說。

  她才不怕他問!除非他心虛,不想讓她去醫院發現他的秘密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