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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何域齊切咱仨跟切西瓜一樣

  「找她幹嘛?」江大強愁眉苦臉。

  「爸,你腦子進水了?」江金寶從兜里掏出隨身帶的小鏡子,照了照自己的髮型,「我打聽過了,那死丫頭在商業街十字路口擺攤賣高級甜品,一份賣二三十,一天流水大幾千!她絕對背著咱們存了不少錢!」

  李桐妹一聽有錢,眼睛也亮了:「對!她肯定有存款!咱們在這受苦受難,她吃香喝辣。去把她的錢拿過來,好歹先給金寶租個像樣的公寓。」

  江大強咽了口唾沫,有些遲疑:「可是,她那個男朋友……何域齊,不是什麼好惹的。圓圓說他混黑道,上回一腳踢斷了別人的腿……」

  「爸,你這把歲數活狗肚子裡去了!」江金寶嗤笑一聲,滿臉不在乎,

  「江圓圓那是故意嚇唬咱們的!你想想,現在法治社會,哪來那麼多黑社會?我看那小子就是個修破車的底層盲流。咱們一家三口過去,他敢動咱們一根手指頭試試?我立馬躺地上訛他個十萬八萬!」

  江金寶篤定妹妹在危言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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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人一拍即合,在街上蹲到天蒙蒙亮,找路人打聽了南城廢棄修車廠的位置,一路摸到了城中村。

  早上六點半。

  南城廢棄修車廠的捲簾門拉開了一半。這裡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機油味、橡膠焦糊味和金屬切割的生鏽味道。

  江家三口鬼鬼祟祟地摸到門外,貼著斑駁的鐵皮門,從門縫裡往裡偷瞄。

  裡面寬敞的廠房中央,停著一輛被拆得只剩骨架的車。

  何域齊站在車底架旁邊。

  他上身完全光著,露出輪廓極其深邃分明的肌肉,緊實的小腹上沾著幾道黑色的機油印子。他下面穿著一條洗得發白的迷彩工裝褲,皮帶系得很緊,下面凸出一大塊。

  此刻,他手裡正握著一把工業級重型角磨機。

  「刺啦——!」

  刺耳的金屬切割聲驟然響起,角磨機的砂輪切在車底盤的鋼管上,瞬間爆射出半米多長的耀眼火花。

  火花四濺,打在他光裸的胸膛和手臂上,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何域齊昨晚守了江圓圓整整一夜沒睡。

  她發高燒,他在床邊擦汗餵水,天快亮了她睡熟,他才輕手輕腳爬起來,直接趕到修車廠趕工。

  十萬塊的改裝訂單,期限緊迫,他乾脆叫拖車把保時捷弄到店裡來改裝。

  對方是飆車黨富二代,交不出車或者跑不贏,不僅退錢,還要留下一隻手。

  何域齊急需這筆錢。

  他滿腦子都是江圓圓那句「二十五平米,孩子生下來放哪」。

  他要買房,要交首付,要把那個隨時想跑的女人徹底拴在自己戶口本上。

  角磨機的聲音停下,何域齊關掉電源,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

  他轉過頭。

  江家三口透過門縫,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臉。

  他眼眶裡布滿了熬夜的紅血絲,瞳孔黑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眉骨上那道剛結痂的口子,配上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整個人就像一頭剛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凶獸。

  「扳手。」何域齊嗓音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伸出手。

  旁邊蹲著打哈欠的學徒阿貓,迷迷糊糊地遞過去一把十字扳手。

  何域齊看了一眼,反手就把那把沉甸甸的鐵扳手砸在旁邊的汽油桶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砰!」

  阿貓嚇得一激靈,人還沒清醒,一下子滑跪在地上。

  「老子要的是內六角。」何域齊居高臨下地盯著阿貓,眼神冷厲,「你要是上班還這態度,就早點滾蛋,我不養廢柴。」

  何域齊平時對阿貓很仁厚,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員工。

  但阿貓最近沉迷賭博,工資到手五天就輸得一乾二淨。

  何域齊說了他幾次,他表面上答應得好好的,私底下到處借錢。讓何域齊極為不滿。

  門外的江家三口,瞬間如墜冰窟。

  江大強透過門縫,看著何域齊那滿臉的戾氣,又看了看旁邊嚇得發抖的阿貓,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他來真的……」江大強嘴唇哆嗦著,連退了兩步,「高利貸……砍手……你看他那麼凶,圓圓沒騙我們!」

  李桐妹已經嚇得癱倒在門框邊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何域齊在超市門口,一手一個把他們從地上拎起來的力氣,那種絕對力量的碾壓感再次襲來。

  而江金寶,這個剛才還揚言要訛何域齊十萬八萬的油罐子,此刻死死捂著嘴巴,臉色慘白如紙。

  「走……快走!」他連滾帶爬地拽著父母,「他真敢拿電鋸殺人!咱們趕緊走,這死丫頭的錢不要了,不要了!」

  江金寶連滾帶爬地拽著江大強和李桐妹逃出了南城廢棄修車廠的巷子。

  一直跑到兩條街外的公交站台,江金寶才敢鬆開手,靠著GG牌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他那頭噴了髮膠的頭髮早就被汗水和雨水糊成了一坨,臉色慘白,腿肚子還在控制不住地轉筋。

  「我的老天爺……」李桐妹捂著胸口,一屁股坐在濕漉漉的馬路牙子上,嚇得連哭都忘了,「那小子……那小子手裡拿著電鋸啊!那眼神,跟要吃人一樣!」

  「我都說了江圓圓沒騙咱們!」江大強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摸出半根皺巴巴的煙,點了三次打火機都沒點著,「你們非要來要錢,命還要不要了?他連車都敢大卸八塊,切咱們三個還不是跟切西瓜一樣!」

  一家三口面面相覷,餓得咕咕叫的肚子此時都不覺得餓了,滿腦子都是何域齊光著膀子、滿臉戾氣砸扳手的畫面。

  「算了,這錢咱們拿沒命花。」江金寶咽了口唾沫,徹底歇了去敲詐江圓圓的心思,灰溜溜地提議,「媽,你趕緊回去給胖嫂磕個頭,求她把包子鋪的活兒還給你,不然咱們今晚連個橋洞都搶不到。」

  ……

  另一邊,城中村出租屋。

  江圓圓徹底退了燒。她穿著何域齊那件寬大的舊T恤,盤腿坐在行軍床上。

  面前放著計算器、一個黑色封皮的帳本,還有一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草稿紙。

  何域齊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

  他把粥放在床頭柜上,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因為盤腿而露出一截的白皙大腿上,喉結上下滾了滾。

  「齊哥。」江圓圓抬起頭,把手裡的筆一扔,「我想好了,我不做提拉米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