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圓圓只覺得呼吸都被褫奪。她意識到硬碰硬絕對會激化他的偏執。
順毛。只能順毛。
她艱難偏開頭,躲開他令人窒息的吻,聲音染上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哭腔:「齊哥,疼。」
何域齊渾身一震。
「疼」字總能精準擊中他的死穴。
他停下動作,撐起上半身看她。
江圓圓眼角泛紅,頭髮凌亂散在枕頭上,嘴唇被他咬得有些腫。可憐又乖巧。
何域齊喉結滾動,眼底瘋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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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唇落在她的額頭、鼻尖、嘴角,動作變得極輕。
「不疼。」他低聲哄著,「我輕點,你信我。」
江圓圓趁機摟住他的脖子,主動貼上去,在他耳邊輕聲說:「我只有你,我沒騙你。能不能等我們買房子了再做?我害怕。」
「怕什麼?就是有了,我賣血都會養活你和孩子……」
江圓圓直接打斷他,「你現在二十五歲了,賣血能富,早該富了。別以為我是傻白甜,什麼話都能拿出來誆我。」
在何域齊黑沉眸子的注視下,她心臟咚咚咚地跳。
腿部肌肉緊挨的地方,已經被壓出了小臂粗細的凹陷。
他的壓迫感實在是太大了。
「買了房就結婚,結了婚再要孩子,好不好?」她再次放緩了聲音,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
這句話成了最致命的蠱。
「好,先買房,再結婚,然後生孩子。」
何域齊徹底沉淪,狠狠地親了她一口。不再提黃毛,也不再提生孩子。
這晚,出租屋的床吱呀響了大半夜。
何域齊還是老辦法解決。
江圓圓用盡力氣,才把這隻發瘋的惡犬重新套上項圈,關進籠子裡。
凌晨三點。
何域齊睡熟了。手臂死死橫在她腰上,兩條腿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完全是圈地盤的防衛姿態。
江圓圓睜著眼,看著氣窗外透進的慘白月光,毫無睡意。
大腿好疼,手也好酸,腦子卻異常清醒。
她稍微動一下,何域齊立刻收緊手臂,將她勒得更緊。
她一動不敢動。
後怕。
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何域齊今晚的反應,印證了她最深層的恐懼。他太偏執,認死理。今晚能因為一個微信發瘋要她懷孕,明天就能因為別的男人多看她一眼去套人麻袋。
原著劇情像一道催命符懸在頭頂。
他們只是小說世界裡的紙片人,她是提前知道自己既定結局的NPC。
原著里的何域齊遇到真正的白月光後,這份偏執的愛意瞬間轉移。她這個失去寵愛的吸血鬼,只會面臨出軌懷孕、迫害女主、裹辣椒麵沉塘的結局。
躲?怎麼躲?
黃坤出現,意味著劇情開始收束。她很害怕,害怕自己突然失去意識,做出言不由衷的行為,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黃坤床上。
懷孕,好可怕的字眼。如果她真的懷孕了,她甚至不敢100%確認這是何域齊的。萬一這個小世界的設定就是,即便付出體力勞動的何域齊,孩子的生物學父親就是黃坤呢?
現在,天命女主肯定也在某個角落準備登場。
江圓圓打了個寒顫,一股股冷意從腳底往上冒,鑽得她頭皮都是酥麻的。
不敢賭,不能拿命賭。她對抗不了一個擁有原著光環、心狠手辣的未來大佬。
黑暗中,她盯著那扇透進渾濁月光的窗戶。
錢,錢都不夠。她要換地方,換模式,更快積累資金。存夠能讓她活三個月的錢,她就買車票跑路,徹徹底底從何域齊的世界消失。
次日清晨。
何域齊按時起床。動作極輕抽出手臂。
走到廚房,熟練熬粥、煎蛋。
江圓圓聽到動靜爬起來,拖著酸痛的腿走到廚房門口。
何域齊穿著白背心正在切榨菜絲。「醒了?」
他回頭,眼底全無昨晚的瘋狂,只有吃飽饜足的溫順。放下刀,走過來想親她。
她偏頭躲開。
何域齊動作一頓,黑眸沉下來。
「沒刷牙。」江圓圓打了個哈欠,指著桌子,「手機給我。」
何域齊轉身拿手機遞過去。
江圓圓點開微信,找到【黃坤KUN】的聊天框。點擊右上角。刪除好友。一氣呵成。
她把手機屏幕翻過來懟到何域齊面前:「看清楚沒?」
何域齊盯著空蕩蕩的消息列表,緊繃的下頜線瞬間放鬆。嘴角抑制不住上揚。「清楚了。」
江圓圓把手機揣進兜里,轉身往衛生間走:「以後不去那個廣場了。去大學城。」
她再接近黃毛,恐怕避不開意外懷孕的劇情。他一吃醋就發瘋。一發瘋就要做。按照原著他的戰鬥力,保不准一炮而紅。
她不能為了這個月多掙八千塊,就把自己搭進去。
何域齊跟進衛生間,從後面摟住她,拿起牙膏擠在她的牙刷上。「聽你的。我接送你。」
看著鏡子裡像大型犬一樣黏人的男人,江圓圓心裡只有一片毫無波瀾的冷光。
接送吧。趁現在還能接送。
早飯後何域齊出門修車,照例往桌面上放了五百塊。
她點清現金,突破七千大關。她拿起筆,在小本子上重重劃掉「南城飆客聯盟」,寫上「大學城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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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區綜合農貿批發市場。
江圓圓戴著黑色鴨舌帽,站在一家乳製品批發商行門前。
她仔細檢查著保溫箱裡的馬斯卡彭奶酪和淡奶油。生產日期很新,冷鏈狀態完好。
「老闆,再加兩箱手指餅乾,一起結算。」她拿出手機掃碼。
昨晚決定更換陣地去大學城,備貨量必須增加。大學生群體消費力集中,對提拉米蘇這種帶點小資情調的甜品接受度更高。
最重要的,大學城離超跑俱樂部十萬八千里。黃坤不可能再追過來的!
「嗡——」
手機剛付完款,屏幕彈出語音通話。
來電顯示:【皇太后】。
江圓圓按下接聽,李桐妹震耳欲聾的哭嚎聲瞬間衝破聽筒:
「圓圓啊!你要給媽做主啊!那個殺千刀的超市老闆,他不光把我趕出來,還扣著我五天的工錢不給!那可是我一滴汗一滴汗摔八瓣掙出來的啊!」
她把手機拿遠了十厘米,掏了掏耳朵。
「說重點。為什麼開除你?」她聲音冷淡。
電話那頭卡殼了一秒,哭聲轉弱:「就……就不小心碰倒了一排醬油瓶,碎了幾個。他非說我幹活不用心,還說要拿我工資抵債。五天啊!六百塊錢一分沒有,你快來!」
碰倒一排醬油瓶?
江圓圓心裡冷笑。依她對李桐妹的了解,絕不是不小心,十有八九是躲在貨架死角偷懶玩手機,站不穩撞塌了貨架。
「在那待著別動。」她掛斷電話。
五天的工資,六百塊,都是錢。蒼蠅腿再小,落進別人的口袋她就渾身難受。想黑她的錢,門都沒有。
十分鐘後。
電動車在生鮮超市門前穩穩剎停。江圓圓單腳撐地,摘下頭盔。
超市正門口,李桐妹正盤腿坐在台階上,拍著大腿抹眼淚,旁邊圍了幾個看熱鬧的街坊。
一個滿臉橫肉、套著灰色馬甲的胖老闆站在門口,手裡掐著半根煙,滿臉不耐煩:「你再這號喪,我直接報警!打碎我四瓶特級生抽,還在這死皮賴臉要工資。趕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