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也客氣的回覆："王省長您好，不打擾，您說。"
"李院士，我聽說星海集團最近在全國各大高校進行大規模的春季招聘，開出的待遇非常高，招聘名額也非常多。我想冒昧問一下，星海集團有在豫省高校的招聘計劃嗎？"
電話里安靜了半拍，李斌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出發之前看過人事部門呈報的招聘方案。
上面圈定的目標院校全都是國內頂尖的985和211，燕京的水木大學、滬市的交通大學、深城的南方科技大學、蓉城的電子科技大學……
林林總總幾十所學校，唯獨沒有豫省的高校。
豫省只有一所211大學，沒有9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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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才競爭的白熱化階段，人事部門的思路是"先把頂尖學校的頂尖人才搶到手"，豫省的高校自然不在優先序列里。
李斌在那份方案上簽了字，並沒有仔細去想豫省高校的事。
直到此刻被王省長點出來，他才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疏忽。
他想起了一些東西。
豫省每年高考考生超過百萬，是龍國第一人口大省。
但全省只有一所211大學，無數優秀的豫省學子因為本省優質高校太少，不得不去外省讀大學。
而那些留在省內高校的孩子們呢？
他們未必比其他名校的學生差，只是缺少機會。
他們的分數在全國範圍內足夠上很多好學校。
只是受限於本省的高校資源和招生名額，被一道無形的天花板擋住了。
而他自己，就是從豫省走出來的。
李斌沒有猶豫太久。
電話那頭的王省長在說出那句話之後，其實已經做好了被婉拒的心理準備。
星海集團的招聘規格擺在那裡，招的全是頂尖名校的學生。
豫省的學校跟水木大學、交通大學相比差著不小的檔次，人家看不上也是正常的。
他只是身為豫省的省長，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打了這通電話。
"王省長，不好意思，確實是我這邊疏忽了，光想著去名校招人了，把豫省的高校給漏了。"
李斌的聲音誠懇："我現在就安排星海集團在豫省各個高校的招聘工作，豫省的所有本科院校、理工類院校，全部納入招聘計劃。」
「我本人目前在返程的路上，馬上讓司機掉頭去鄭市，鄭市高校的招聘工作我來親自負責。豫省其他市的高校，我會安排人事部門派人過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王省長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明顯高了幾度："李院士，你這樣安排，我代表豫省上百萬學子謝謝你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李斌的語氣很真誠:"我是豫省人，在豫省長大，豫省的師專、學校培養了我。現在星海集團有機會了，理應優先照顧豫省的學子。」
「豫省的考生是全國最難的，分給他們的錄取名額少、分數線高，但豫省學子的水平並不比其他省份的學生差，這是我一直都知道的事。」
「我這個豫省人，如果自己開了公司卻不給豫省的學弟學妹們機會，那就說不過去了。"
王省長聽完這番話，語氣變得更真切了："李院士，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這輩子做的工作里，最遺憾的就是豫省的教育資源跟人口規模不匹配。孩子們考了很高的分，卻上不了跟分數匹配的學校，作為一省之長，我常常覺得對不起他們。你能給豫省的學子們多開一扇門，我替他們謝謝你。"
"王省長客氣了，我做的是分內的事。"
掛了電話之後，李斌沉默了一會兒。
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敲了兩下屏幕。
然後他抬起頭，對前面副駕駛的三叔說了一句："三叔，不回淮縣了，直接掉頭去鄭市。"
三叔愣了一下，回頭看著他："李總，怎麼了？"
"省長剛才來電話了，問咱們在不在豫省高校招人。我安排豫省所有高校的招聘。我先去鄭市，其他市安排人過去。"
三叔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李浩在前面路口打了轉向燈，車子在高速上平穩地變道，沿著出口匝道駛向了通往鄭市的方向。
李斌拿出手機給林曉撥了個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林總，你在哪？"
"我在回淮縣的路上。李總，有事？"
"你安排一下豫省高校的招聘工作。"
李斌的語氣乾脆利落:"咱們之前漏掉了豫省，現在要補上。所有豫省的本科院校和理工類院校，全部納入招聘計劃。鄭市的高校我親自去談，其他市區的人事部門派人去。招聘名額跟其他學校一樣，不縮水。"
林曉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隨即問了一個實際問題："李總，豫省的高校數量不少，光本科院校和理工類院校加起來有好幾十所。要全部覆蓋的話，我這邊需要調配人手。另外，豫省的高校層次參差不齊，招聘標準要不要適當調整？"
李斌想了想："不用調整。標準是一樣的，能考過筆試的就進面試，能通過面試的就錄用。豫省的學子不缺能力，缺的是機會。我們把機會擺在那裡，讓他們用自己的本事爭取。"
"明白了，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之後，李斌把手機放在座椅旁邊的杯架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他想起來一些很久遠的事。
高一那年，他和爺爺奶奶坐在李家村的院子裡，爺爺跟他說:"你要是能考出去，就一定要考出去，豫省的孩子考出去不容易。"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不容易"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後來他考了滿分狀元，進了水木大學，見識了全國各地的優秀學生，才慢慢理解了那句話的重量。
豫省的孩子想要走出去，要比別人付出多得多的努力。
現在他有了能力，他應該做那個"把門推開一點"的人。
星海集團這次招聘三到五萬名應屆畢業生。
這個數字攤到全國各大高校，平均下來每所學校能分到幾百個名額。
但對豫省的高校來說，這意味著巨大的改變。
以前那些頂級企業甚至不會來豫省的高校設展台，學生要跟全國競爭名額。
現在星海集團主動把招聘會開到了家門口，名額不縮水，待遇不縮水，標準不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