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翌日。
北山的霧靄緩緩散去，一片白茫的天穹也露出幾圈蔚藍色。
晨曦落在灼靈泉的雪地平坡上，但卻不見暖意。
岸邊，唐虞不知何時倒下熟睡，手卻還緊握著素嬋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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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邊，素嬋曦閉目修煉，氣息似乎又強大的不少。
周遭的天地靈氣瘋狂的朝她匯聚！
轟！！
一聲空鳴傳來，她修為恢復到了開竅二層！
唐虞瞬間驚醒，目之所至，便是素嬋曦帶著喜色的臉頰。
「你這是，又突破了？」
「嗯，是恢復。」
素嬋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兩人還在拉著的手上，輕聲道：
「可以鬆開了！」
「啊……哦！」
唐虞捏了捏，然後緩緩鬆開。
隨後起身，開始繞著灼涼泉跑，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素嬋曦猶豫了片刻，也從灼涼泉中走了出來。
她似乎已經習慣了唐虞的目光，並未太過在意緊貼濕透僧衣。
然而，唐虞並未目光灼灼的盯著她看，昨日種種，讓他心中有愧。
感覺身體不是那麼僵硬後，唐虞來到了素嬋曦面前問道：
「對了，今日可以傳我修行吐納之法了吧？」
素嬋曦將臉頰的濕發撩至而耳後，
「我原本也是打算的，不過……」
「我只能傳你最基礎的修行吐納之法！」
素嬋曦這個動作，配上她現在這緊貼嬌軀的濕衣，誘惑還是太致命了。
唐虞有些恍神，摸了摸鼻子道：
「能教我就好，不過為何只能傳最基礎的功法？」
「這是什麼規則嗎？」
……
素嬋曦微微側過身子，解釋道：
「因為法不可同修，術不可輕傳，道且唯一……」
「這是修仙界共識。」
「修行本質，乃是吐納天地靈氣，淬鍊己身。」
「然天地靈氣鴻蒙一片，無形無質，凡人空有口鼻，卻無從下口。」
「若要引氣入體，必須修習「功法」。」
「一部功法，便是一條獨一無二的「氣機導引之術」。」
唐虞端著下巴，揣摩其中之意。
見此，素嬋曦補充道：
「天地間的「氣機」如同江河，功法本質上是一套獨有的「取水法門」，它能從江河中引出一股特定的水流供人修行。」
「若是只有一人修行，這股水流充盈飽滿，修行一日千里。」
「若千人萬人同修此法，便是千萬人爭搶這一股水流。」
「水流就那麼多，分的人越多，每人所得便越稀薄。」
「而且，眾人氣機相連，心意難通，極易引發「氣機駁雜」，輕則修為停滯，重則經脈爆裂。」
「故，法不可同修！」
「我明白了！」
這樣一說，唐虞瞬間清晰明了，若是素嬋曦將她修行法門傳給自己，那二者就是競爭關係，還會影響她修行……
這修仙界的規則，怎麼感覺有些殘酷……
……
接著，素嬋說道：
「我要傳你的吐納之法，便是《靈源大道歌》。」
「據靈源史記載，這是靈源界最初的、最基礎的、最廣為人知的、修煉的人最多的——一則氣機引導術。」
「它是萬千氣機引導術的根本之理，靈源界所有的功法，都是在它的基礎上創造的。」
「凡人初涉修行，皆是由此入門。以此法叩開仙門，引氣入體。」
之後，素嬋便直白向唐虞的講述了修仙界的殘酷。
《靈源大道歌》雖是根本，卻也是枷鎖。
所以它只能助人踏過門檻，開竅之後，若再修行此法，不僅毫無進益，反而會因氣機駁雜而損及道基。
修仙世家與宗門子弟，入門之後便即刻改弦易轍，轉修獨門高階功法。
而寒門散修，要麼於絕境中，憑自身悟性，根據《靈源大道歌》創造出新的氣機引導之術。
要麼……便只能在億萬人的爭渡中，耗盡壽元，成為他人道途之下的累累白骨。
……
晨曦完全鋪開，將雪地染成淡金。
素嬋曦的講解聲在空曠的雪坡上顯得格外清晰。
唐虞聽到億萬人爭渡，心頭莫名一凜。
他有些不自信的說道：
「那個，你是不是說的有些遠了。」
「我現在，連有沒有修行資質都知道呢？」
素嬋曦露出淺笑，打趣道：
「昨日，你不是還覺得，你可能有七個道竅嗎？」
唐虞尷尬的摸了摸後腦勺，
「那確實是有億萬分之一的可能！」
「算了，還是先傳我《靈源大道歌》吧！」
素嬋曦點了點頭，
「好！」
「盤膝坐下，靜氣凝神！」
唐虞依言盤膝坐下。
素嬋曦檀口輕啟，開始念頌靈源大道歌：
"天地為爐，靈源無形。
虛心守默，神返太清。
閉目絕視聽，舌抵上齶搭鵲橋，
鼻引太虛氣，如春蠶吐絲，緩緩歸丹庭。
氣自百會灌，潤七竅而不留，
過膻中而化，沉氣海以為基。
勿著勿執，勿急勿滯，
專氣致柔，靈機自生。
感之則通，執之則蔽，
此謂靈源啟道，萬法之初門……"
……
素嬋曦念罷，並未著急解釋經文含義。
她望著唐虞的眼睛，隨後從儲物法器中拿出一冊玉簡，遞給了唐虞。
「此歌，須先記誦純熟，一字不漏。」
「修行之時，閉目存想，以神念於心中默念，不出口、不執著，只令心意隨文句流轉。」
「若有所感，便是靈機將至。」
唐虞點了點頭，接過玉簡，開始熟記。
素嬋曦則是回到靈泉之中，繼續恢復修為。
半個時辰後。
唐虞已然記熟，開始閉目，靜氣凝神，感知天地靈氣。
素嬋曦目光掃過閉目的唐虞，心底泛起一絲漣漪。
她想起自己修行之初，也是這般靜坐。
那時在小西天的菩提樹下，師尊說：
「菩提道竅，禪心通明，見性最快。」
半日，她便感知到氣機，一日，便引氣入體，被譽為千年奇才。
她很好奇，唐虞究竟多久能夠感知到氣機，引氣入體呢？
時間漸漸流逝。
正午時分，靜坐的唐虞忽然身體一顫，雙眼睜開，臉上閃過一絲混雜著痛苦與驚疑的神色。
他看向泉中的素嬋曦，語氣帶著不確定的激動：
「我……我好像感知到了！」
「小腹這裡，有一絲…溫熱在流竄，就是有點…絞痛？」
素嬋曦眼中瞬間亮起驚訝與期待。
她縴手一抬，隔空輕點，一縷靈覺拂向唐虞小腹。
片刻，她眉頭微蹙，眸中閃過無奈又好笑眼神，
「經絡沉寂，氣海未動。你體內流轉的……非是天地靈機。」
唐虞一愣：
「可那感覺明明……」
話未說完，腹中又是一陣咕嚕翻滾，疼痛感越發明顯。
唐虞臉色一僵，頓時明白了。
素嬋曦已別過臉去，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應是昨日苔蘚地衣，寒氣淤積，加之久坐涼地，脾胃不適。」
唐虞耳根發燙，尷尬道：
「呃……我去去就回……」
看著唐虞略顯狼狽走向遠處的背影，素嬋曦收回目光，唇角那抹未散的笑意，卻讓冰泉都暖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