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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斬輪迴,只為她……

  ……

  響徹天地的聲音還在迴響,那金色虛影頃刻間便出現在了眾人頭頂!

  那龐大的金色身影遮住半壁天穹!

  頭頂後方懸浮著一輪金色日冕,身軀籠罩在似有似無的金色光暈之中。

  祂的面容無法聚焦,時而浮現眾生百態,時而浮現山川草木,時而又恢復成一片虛無。

  最讓人感到心悸的是眼眸位置,是兩團平靜燃燒的金色火焰,仿佛能夠洞穿一切虛妄!

  祂巡視著整片空間!

  目光鎖定在方寸天的身上,審判的口吻,不帶任何一絲情感,如同宣讀鐵律:

  「僭道者,方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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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載前,斬斷六道輪迴入口其一,擾亂眾生輪迴秩序!」

  「當誅!」

  隨即,目光轉向唐虞。

  唐虞感到周身一寒,仿佛被從裡到外、從今生到血脈源頭都被徹底剖開、審視。

  祂看見了唐煥之的離去,看見了那場違背禁忌的結合,也看見了那滴解開封印的幽游之血。

  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是對唐煥之、對唐虞二人的最終宣判:

  「忤逆者,唐煥之,擅離職守,當罰!」

  「私自與外族結合,誕下罪血,當罰!」

  「唐煥之逃走,其罪——

  聲音微頓,那目光之中的金色火焰似乎為罪血二字跳動了一下,

  「由爾承之!」

  「罪血之身,私自打開青銅神棺封印,干涉秩序所定之囚……」

  「當誅!」

  「幽游一脈不容混血,不容玷污!」

  「爾這混血之軀,亦當——抹除!」

  ……

  金色虛影的每一句話,仿佛冰針一般,刺進唐虞的神魂深處。

  他臉色煞白,冷汗直冒,那是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恐懼!

  然而唐虞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句話卻是:

  憑什麼?

  似乎感受到了唐虞情緒中的不服、憤怒,懷中的六欲魔骰,瘋狂顫抖,貪婪的放大著這股憤怒的慾念。

  唐虞越發憤怒,仿佛失去了理智,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個如同螻蟻的凡人。

  他抬手,指向天穹的金色虛影,

  「你算什麼東西?」

  「我的命、我的罪,憑什麼由你定?」

  金色虛影微微一顫,仿佛檢測到挑釁秩序威嚴的話語。

  祂的無情的聲音中似乎帶了一絲憤怒:

  「忤逆?」

  「當場誅滅!」

  聲音落下,金色虛影眼眸之中的兩道金色火焰直射唐虞。

  那火焰滋滋作響,仿佛燃碎了空間!

  就當那兩道金色火焰要將唐虞化為灰燼之時。

  那個男人出手了!

  方寸天一道紅色劍光,將兩道金色火焰輕鬆擋下!

  他回頭,看向唐虞的眼神中帶有一絲欣賞之意。

  他不羈大笑,劍指金色虛影:

  「哈哈哈……」

  「說的好!」

  「唐虞!」

  「祂只不過是酆都之主蚩太嶽的一道道則投影罷了!」

  「確實不算什麼東西!」

  「看我斬了祂!」

  ……

  方寸天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赤紅流光,沖天而起。

  他沒有掐訣,沒有誦咒,只是簡簡單單,朝著天穹之上那尊遮天蔽日的金色虛影——

  一劍遞出。

  劍名,墮紅塵。

  第一劍,名曰「問」。

  劍光起初極細,如情人間分離時扯出的血絲,纏綿悱惻。

  可這縷「血絲」迎風便長,掠過之處,空間發出呻吟,留下一道道久不彌合的黑色裂痕。

  裂痕之中,竟有眾生虛影浮動——

  愛別離的老嫗、求不得的書生、怨憎會的商賈、貪痴嗔的帝王……滾滾紅塵,七情六苦,皆融於此一劍之中。

  劍光所指,酆都之主蚩太嶽那金色虛影周遭,莊嚴浩大的金色光暈劇烈波動起來。

  光暈中,隱約傳來億萬魂魄合誦經文的浩蕩之音。

  那是維持輪迴秩序的「法則之誦」,此刻卻仿佛被紅塵雜音侵染,出現了雜亂的顫音。

  「僭越!」

  金色虛影無喜無怒,只抬起一根仿佛由純粹規則凝聚的手指,朝著那道紅塵劍光,輕輕一點。

  「鎮。」

  指尖迸發出無量金光,金光之中,浮現出枷鎖、牢籠、刑台、孽鏡……種種象徵幽冥律法、懲戒鎮壓的意象。

  這些意象瞬間凝實,化為一條條纏繞著古樸符文的金色鎖鏈,縱橫交錯。

  結成一張覆蓋天穹的道則之網,朝著紅塵劍光罩落。

  鎖鏈所過之處,那些從空間裂縫中浮現的紅塵虛影,發出滋滋哀鳴,迅速淡化、消散。

  秩序,在強行淨化「無序」的紅塵。

  ……

  「呵!」

  方寸天輕笑一聲,手腕微轉。

  第二劍,名曰「憶」。

  墮紅塵劍身嗡鳴,赤紅劍光內斂,化作一片泛著陳舊暖黃色的光暈,如同夕陽下泛黃的記憶畫卷。

  劍光之中,景象驟變——

  不再是凌厲的攻伐,而是浮現出一幅幅流動的畫面:

  青衫少年於山巔悟劍,白衣女子在桃樹下斟茶。

  他們曾聯手探遺蹟;也曾於月下論道,衍天機,眼眸倒映著彼此對長生大道的憧憬與灼熱。

  畫面色調漸冷。

  他劍破天關,她困於瓶頸,修士壽元與境界同鎖。

  他尋遍奇珍,僅為「續命」,眼見著她眸中生機如沙流逝,明悟大限將至的靜默哀涼。

  「天元界,或有一線之機。」

  絕境中,他孤注一擲,踏上九死一生的成仙路,只為在她壽盡前,帶回逆天改命之法。

  「等我成仙!」

  畫面流轉。

  劫雲未散,仙光未穩,亦未飛升。

  剛剛成就仙道的他,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撕裂神魂的驚悸。

  他甚至來不及穩固境界,便瘋狂撕裂空間,朝著山中小院趕去。

  他跌撞現身在桃花小院。

  石桌旁,白衣阿沅靜坐,身軀卻已呈現透明的虛化,如風中殘燭。

  看到他,她眼中迸發出最後的光彩,那是一個耗盡所有生命力的溫柔笑容。

  「回來啦……我還以為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

  「阿沅——!!!」

  他撲過去,試圖握住她的手,磅礴仙元不顧一切地湧入她體內。

  然而,那足以改天換地的仙力,此刻卻如同泥牛入海,甚至加速了她身體的虛化。

  他明白了——這是「壽盡」,是最基礎、最無情、就算成仙也無法逆轉的天地規則。

  「不!不許走!!」

  他目眥欲裂,嘗試以初窺的大道法則去禁錮、去挽留。

  卻只讓阿沅的靈體更加痛苦地泯滅。

  她輕輕搖頭,用盡最後力氣,抬起幾乎透明的手,想觸碰他的臉。

  卻在半空中徹底散作無數晶瑩光點,連同那句未說完的

  「活下去……」。

  一同湮滅在無形的輪迴規則之中,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他僵在原地,懷中空空如也。

  小院死寂,桃花紛飛。

  他跪在那裡,周身仙光劇烈扭曲波動,極致的悲傷、憤怒與滔天恨意。

  他緩緩抬頭,眼中倒映的是那無情吞噬了阿沅、冰冷運轉的輪迴規則本身。

  「就算斬了這輪迴……我也要把她撈回來!」

  就在這一刻,那個立誓要斬斷輪迴救回道侶、掀翻這鐵律的「僭道者」方寸天,於此誕生。

  千年瘋癲,千年不甘。

  所有的執念、悔恨、瘋狂,都融在這「回憶」的一劍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