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菩薩？
三字入耳，如石墜靜潭。
眾人目光紛紛看向了素嬋曦，包括唐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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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稱呼太不尋常了，尋常修士豈敢妄稱「菩薩」？
即便是尊稱，也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凜然意味。
場中知曉外界傳聞的修士，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因為他們知道，素嬋曦「善」，她是一個好人，她不會主動殺生。
她是一個值得合作，且永遠不會背刺的盟友！
張屠夫臉上橫肉一抽，方才在院中那些算的言辭，現在回想起來，竟然有一絲後悔。
柳姓美婦眼神閃爍不定，對於之前揭露現實有些慶幸。
一直臉色陰沉的馬村長，渾濁的眼珠也驟然收縮，開始考慮後續的打算。
而素嬋曦本人，在聽到這三個字時，她原本氣質發生了些微變化，從溫和逐漸變得莊嚴。
她看向那一襲藍白長袍的跋扈青年，無聲輕嘆：
「唉……」
「司空道友！」
「此地詭異，兇險自成規則！」
「殺人，從來都不是第一選擇，亦非解決問題之法。」
「你這樣做，不好！」
司空青年剛想搭話，一旁不動聲色的冷臉女子突然走了出來。
她身著一襲青綠色的露肩齊胸襦裙，姿容冷艷，冷聲嘲諷道：
「素嬋曦！」
「人，是我殺的！」
說著，她抽出長劍，刺進滾落一旁尚未瞑目的頭顱，將其拋到到眾人面前。
看著死不瞑目、血淋淋的頭顱，眾人心頭一驚。
唐虞看清了他的面容，更是心頭一顫。
因為此人正是昨晚幫自己包紮傷口的青年阿成，但現在，他死了！
冷臉女子將眾人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理所當然的說道：
「這骯髒下流凡人，見到我時，就目不轉睛盯著我看，眼中儘是淫邪。」
「此等惡徒，他冒犯了我，我殺了他！」
「有何不妥？」
……
黃泉村的人，沒人知道是誰殺死的阿成，都是聽到動靜才趕到現場。
「有何不妥」四個字在眾人耳邊迴響，沒人敢反駁。
被人尊稱為小菩薩的素嬋曦，先入為主，冤枉他人？
「她真是傳聞中的小菩薩嗎？」
「還是說……」
眾人竊竊私語，開始重新審視素嬋曦。
一旁的司空絕默不作聲，靜靜地看著發生的一切，甚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想知道，世人尊稱為小菩薩的素嬋曦會如何應對。
唐虞看了一眼依舊平靜的素嬋曦，瞬間想到了之前她對馬村長等人言語的判斷，便放心了下來。
不過，似乎還需要一個合理的開頭，
唐虞瞬間入戲，傻氣中帶著義憤填膺：
「你胡說！」
「你明明還沒有仙子姐姐好看，阿成哥怎麼會……」
「阿成哥是好人，明明昨晚還幫我包紮傷口！」
「我知道了，你是嫉妒仙子姐姐比你好看。」
此話一出，竊竊私語消失，現場一片死寂。
馬村長眉頭一挑，心裡著急，唐虞可不能出事。
「他是個傻子，道友沒必要譴責於他！」
黃泉村眾人聞言紛紛點頭。
張屠夫也向前一步附和道：
「沒錯，這小子就是個光長身子不長腦子的傻子！」
「至於阿成，他冒犯道友，死了沒有任何不妥！」
……
冷臉女子嗤笑一聲，嘲諷道：
「呵呵！」
「虛偽的人往往道貌岸然，不明事實的傻子，卻說出了實話！」
「他說的對，我就是故意殺的！」
接著她看向了素嬋曦，忽然提高了聲音，
「素嬋曦，話說，你虛偽嗎？」
「你是不是一開始就認為，人是司空絕殺的？」
「就因為他曾和魔道有過往來？」
冷臉女子咄咄逼人，
「呵呵呵！」
「世人尊稱你為小菩薩，你卻連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
「真是笑話！」
「司空師兄，現在你應該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吧？」
「她並非你心中的那尊菩薩！」
她說完，轉頭看向司空絕，眼神中透露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情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司空絕臉上最初的欣喜擔憂早已消失，他看向素嬋曦的神色中，失望與審視交織。
他咬牙，聲音壓抑：
「趙紫嫣，師妹！」
「你的話，有些多了！」
趙紫嫣嬌軀一顫，沒有多言。
……
原來，趙紫嫣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揭穿素嬋曦的虛偽的嘴臉。
至於青年阿成的死，只不過是個不錯引子。
此刻，大部分人心中的的想法都是這樣。
唐虞看著身旁的素嬋曦，她的側臉格外靜謐。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到一日，但感覺她並非這樣的人。
這明顯就是二者提前設好的局，等她往裡進呢！
素嬋曦似乎察覺到唐虞的目光，回頭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問，你會相信我嗎？
隨後看向趙紫嫣，平靜的說道：
「人，不是你的！」
「就是司空道友殺的！」
「佛曰：情絲成念，妒火入骨，終是燒盡了赤誠道心，煉出了一副自己都不認識的猙獰面目。」
這句話一出，趙紫嫣嬌軀一顫，後退半步，臉色煞白！
人群之中幾個曾是修士的人，眼神也都恍惚了一瞬，仿佛被勾起某些早已埋沒的心魔與回憶。
言罷，素嬋曦目光看向了司空絕，輕聲問道：
「司空道友，你說呢？」
……
司空絕審視的眼神消失不見，她果然是自己心中的那尊菩薩。
他輕笑道：
「嬋曦小菩薩果然是玲瓏慧根！」
「人確實是我殺的！」
「師妹，你賭輸了！」
「還被她看穿了呢！」
趙紫嫣臉色鐵青，她根本想不到素嬋曦的玲瓏禪心，將她的話中真假洞悉的清清楚楚。
司空絕沒有在看她，而是朝著素嬋曦走了過來，解釋道：
「嬋曦小菩薩，我知道你善！」
「你說我殺人不對，我理解。」
「但不殺雞儆猴，他們這些早些年就墜入此地的修士，會老老實實的告訴我真相嗎？」
「此地詭異，若是靈力修為消失殆盡，尚未得知出去之法？」
「那我們，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嗎？」
說完，他溫和的眼神變得凌厲，看向黃泉村眾人，
「人心難測、人心險惡！」
「我說的對嗎？」
「馬村長？」
「或是早些年墜入此地的……前輩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