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村長只是微微一愣,就耐心的向唐虞解釋了起來。
「修士,就是仙人!」
「能夠長生不老,飛天遁地、移山倒海的仙人!」
「那馬爺爺是修士嗎?」
馬村長臉色一僵,還沒回答,唐虞就恍然大悟道:
「馬爺爺不是,因為馬爺爺根本不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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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好看的姐姐會飛,她才是仙人!」
一旁的青年阿成看著臉色變得難看馬村長,慌得不行,不停地拉扯著唐虞的衣物。
「唐傻子,別亂說話了!」
「村長,要不,我先送他回去?」
「不用了!」
馬村長擺了擺手。
隨即看向白衣女子,緩聲解釋道:
「道友如此平靜,是篤定一身修為足以應對此間一切,還是……尚未察覺此地的真相?」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
「此地,名為『失落的彼岸』。」
「沒有靈氣,只有陰冥死氣。凡人無知無覺,但於修士而言……它是活的,會呼吸。」
「每一次呼吸,吸走的就是你我苦修而來的靈力、神識、乃至……道基。」
「七日!」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艱難地展開第三根。
「最多七日!」
「神台道君也罷,叩宮小修也好,靈力修為皆會散盡,道途盡毀,與此地凡人無異。」
他緊緊盯著白衣女子的眼睛,想從中找到恐懼或絕望。
然而,沒有!
那雙眸子澄澈如古井,不起波瀾!
馬村長心頭一沉,嘆道:
「老夫,便是四十年前,墜入此地的……神台修士!」
說罷,他微微挺直了略微佝僂的背,似乎想找回一絲當年的氣度,但臉上的皺紋、渾濁的眼睛,只襯得這番話語更加殘酷。
……
白衣女子神色平靜,心裡卻波瀾不止,最終還是開口問道:
「那你可知曉離開彼岸的方法?」
馬村長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阿成,
「阿成,你先把唐虞送回去吧!」
接著才看向白衣女子,
「道友請隨我來吧!」
「其中隱秘,老夫慢慢與你道來!」
雖然他透露的隱秘對於意外進入此地的白衣女子來說,衝擊力極大,但她依舊沒有答應。
這時唐虞又湊了上來,固執傻氣的說道:
「馬爺爺,仙子姐姐答應要送我回家的!」
「她不能跟你走!」
白衣女子沉默著,澄澈的目光再次掃過唐虞裝傻的臉,又掠過馬村長那雙燈籠光暈後的眼睛。
忽然,她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了唐虞的胳膊,
「好,我送你回家!」
「馬村長,其中隱秘,擇日再談!」
聲音平靜,卻不容質疑。
阿成愣住了,以往的修士聽到村長透露的這些信息,就算心中有疑慮,也會……但這白衣女子卻不為所動。
馬村長臉上的和煦也出現了一絲細微裂痕,他嘴唇微動,
「道友慢走!」
「若有想了解的,可隨時來找老夫!」
直到唐虞二人消失在街角處,一旁的阿成才開口問道:
「村長,她這是想從一個傻子口中了解信息,需要我跟上去嗎?」
馬村長搖了搖頭,
「她修為尚在,不用打草驚蛇,你去了只會徒增猜忌與麻煩!」
「等她明白修為跌落的痛苦,會自己送上門來的!」
……
村中小道,冥月光將二人的影子拉的修長。
白衣女子率先開口:
「你真是傻子?」
「曾經是!」
唐虞點了點頭。
一個月前的他,確實還只是個盼著老爹回來的傻子。
自從做了一些奇怪的夢後,才恢復正常。
「難怪偽裝的這麼好!」
「話說當傻子,是什麼體驗?」
唐虞轉頭,驚訝的看了她一眼,緩緩解釋:
「傻子的體驗嗎?」
「就好像只是活著,遵循身體的本能需求,吃喝拉撒,心裡也只有一個不切實際的念頭……」
說著說著,唐虞的聲音小了許多。
沉默了片刻,才問道:
「話說,剛才你為何不跟馬村長走,他不是能告訴你更多信息嗎?」
女子反問:
「你不是不希望我跟他走嗎?」
「呃!」唐虞愕然,他確實是這樣想的。
「他話雖真,但心卻不善!」
「但你,卻是一個好人!」
唐虞瞳孔微縮,驚疑道:
「你怎麼知道的?」
白衣女子並沒有回答,這是她的秘密——玲瓏禪心!
能辯言真假,知人心善惡!
這也是為何當初在山頭沒有對唐虞的冒犯行為而動手、剛才沒有和馬村長離開的原因。
對於這個救了自己兩次的神秘女子,唐虞心懷感激,並未追問。
想了想,唐虞順勢說道:
「那個,我叫唐虞,你剛才應該聽到了!」
「還不知你的名諱?」
白衣女子微微愣神,
「我叫,素嬋曦!」
「佛門修士!」
「其實你不用叫我仙子,叫我名字就好!」
「好的,素仙子!」
……
走著走著,兩人來到了一處破舊,但還算寬敞的院落之前。
院落中是有些陳舊,但不算小木房。
「到了!」
唐虞停住腳步,看著前方說道,
「對了,差點忘了跟你說!」
「我家裡還有其他人……」
話音未落,一道黑影如斷劍般從屋檐上栽下!
「方大哥!」唐虞欣喜喊道。
黑影在觸地前倏然一折,輕如紙片般立住。
是個披頭散髮、道袍破成條狀的年輕男子,手裡緊緊抓著一柄破舊劍鞘。
他看向唐虞,渾濁的眼珠緩緩聚焦:
「唐……虞?」
隨即,他目光釘子一樣扎在素嬋曦身上,上下打量,有些疑惑道:
「你不是去找你爹麼?」
「怎麼把你娘給找回來了?」
唐虞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向素嬋曦小聲解釋道:
「那個……他這裡有問題!」
「不過他不是壞人!」
素嬋曦神色微凝,一動不動。
因為,她的玲瓏禪心竟然對此人失效了。
更讓她寒意暗生的是,此人給她一種極度危險的感覺。
但眼前之人,怎麼看都只是一個眼神渙散,沒有修為的瘋子。
「是麼……」
她輕聲應道,指尖卻悄無聲息,捻著住了袖中的一枚戒指。
而此刻,唐虞則向瘋癲男子耐心解釋:
「方大哥,她不是我娘,她是一個意外來到此地的客人!」
「對了,你不是要給阿沅姐做一萬個劍穗嗎?」
「阿沅,阿沅……做劍穗……」
聽到「阿沅」二字,瘋癲男子宛若變了一個人一樣,口中呢喃著,低著頭走了進去。
「請進吧,素仙子!」
這時唐虞才回頭,發現素嬋曦竟然臉色煞白,搖搖欲墜,
「素……你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