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3章 這是我的因,亦是你的果!

  ……

  「我去你大爺!」

  「我還不想死呢!」

  唐虞驚恐嘶吼,求生的本能讓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躲過冥妖撲殺,狼狽滾上那座吱呀作響的陳舊木橋。

  小腿被橋面木刺劃破的刺痛無關緊要,他眼中只有對岸——

  零星燈火,卻無一人在村口,唯獨一尊巨大威嚴的石像矗立,上面停著一隻烏鴉。

  「吼——!」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讚

  身後,冥妖嘶吼與木橋不堪重負的呻吟混作一團。

  它們扭曲著肢體,瘋狂擠上窄橋,獠牙上腥臭的液體,快要滴落到他的腳跟。

  「滾開!我不想死!」

  唐虞在木橋上亡命狂奔,躲閃,驚叫!

  熾烈的求生欲,像火一樣燒灼著他的心臟,讓他的懷中的骰子劇烈震顫。

  快了,快了!

  只差幾步!

  就當唐虞快要抵達對岸,一步之遙,亦是求生欲到達極致之時。

  懷中的骰子猛地一沉,不再震顫,轉而開始瘋狂吞噬著唐虞所有的恐懼、不甘,以及對「生」的最貪婪的渴望!

  一種心臟被瞬間掏空的虛無感襲來,讓他眼前一黑!

  緊接著,萬籟俱靜 !

  「嗡——!」

  一道空鳴聲在唐虞意識深處炸開,帶著歲月的嘆息、眾生痴妄的嘶吼……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嵌入了他的靈魂。

  呢喃的低語自唐虞腦海中響起:

  「你欲成仙?」

  「或欲成魔?」

  慾念的迴響誘惑,讓他的意識慢慢沉淪。

  「呃啊——!」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活下去!」

  唐虞發出一聲破碎的的悶吼,用殘存的理智將自己拽回現實!

  就是這致命的一恍惚!

  腳下一軟,本該踏上岸邊的步子,竟毫釐之差,踩進了橋頭縫隙之中!

  「咔嚓!」

  脛骨傳來鑽心劇痛,整個人失衡前栽!

  完了!

  絕望的陰影將他徹底吞噬,他甚至能聞到身後冥妖口中噴出的腥臭熱氣。

  ……

  千鈞一髮!

  一隻柔軟冰涼、卻異常穩定的手,猛地攥住了唐虞無措的手腕。

  「抓穩!」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他從死亡邊緣拽起,甩回岸上。

  「砰!」

  塵土飛揚,唐虞重重摔在地上,嗆咳不止!

  幾乎同時,黃泉村岸邊,一道淡金色光幕無聲升起。

  沖在最前面的冥妖剛觸及光幕,連慘叫都無,便如潑雪遇陽,瞬間蒸發!

  光幕的源頭,正是村口的那尊古樸石像。

  「哈……哈……安全了……」

  唐虞癱坐在地,望著石像,劫後餘生的虛弱與慶幸席捲而來。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看了一眼石像——上面的烏鴉不知何時飛走了。

  隨後澄澈的目光轉移到唐虞身上,帶著探究:

  「你……」

  「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唐虞搶先開口,試圖掩飾什麼!

  ……

  白衣女子靜立,目光在唐虞臉上一觸即收,澄澈的眼底仿佛映過什麼,又歸於平靜。

  她略一思索,緩聲道:

  「萬事萬物,皆有因果。」

  「你先前在山頭示警是因,我循跡而來,出手救你是果!」

  「這是我的因,亦是你的果!」

  「一啄一飲,不必掛懷!」

  「嗯……啊?」

  唐虞微愣,準備好的解釋、道歉、裝傻等說辭卡在喉間。

  白衣女子的反應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本以為對方至少會質問,或流露出一絲厭惡,但沒有。

  剛剛逃跑時在對岸似乎並未見到她的身影……唐虞帶著疑惑順勢轉移話題:

  「話說之前我在橋對岸怎麼沒有見到你?」

  白衣女子指了指古樸石像,她之前來到村口時,便察覺這尊石像的特殊,

  「我剛才在此處調息!」

  唐虞恍然:

  「原來如此!」

  女子問道:

  「可以說說這石像的來歷嗎?」

  「自然可以!」

  唐虞點了點頭,並未隱瞞:

  「這石像是黃泉村的守護神,據說是酆都之主的神像!」

  「自我出生它就在立在村口,聽馬村長說,它可能存在了近千年之久。」

  「每當冥月降臨,冥妖來襲,它便會守護黃泉村的安寧!」

  「這樣麼……」

  白衣女子若有所思,消化著一些陌生的詞彙。

  ……

  就在這時——

  「噠、噠!」

  清晰的腳步聲,從村內石徑傳來。

  一個提著燈籠、身穿陳舊荊甲、手持獵叉的青年,出現在村口光暈的邊緣。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癱坐在石像旁的唐虞,眉頭立刻擰起,語氣帶著嫌棄與責備:

  「唐傻子?你怎麼在這兒?」

  「冥月節將至也敢往外跑,嫌命長了了是不是?」

  說到一半,他像是想起什麼,自嘲地嗤笑一聲:

  「嘁,我跟個傻子較什麼勁……」

  傻子?

  白衣女子眸光微動,在青年與唐虞之間不著痕跡地掃過,並未言語。

  那青年這時才將目光轉向她,眼中並無貪婪疑惑,甚至沒有多少溫度。

  他沒有直接搭話,而是側身,提高聲音朝村里喊道:

  「馬村長,這邊!」

  數息後,一隻烏鴉飛出停在村口屋檐上。

  接著,一個約莫五十歲的中年男子出現了,他身著紫色絨毛大衣,提著一隻更亮的燈籠。

  唐虞看到他就想掙扎站起,受傷的腿一軟,差點又摔倒。

  他索性坐在地上,揚起臉,用那種全村都熟悉的、帶著固執傻氣的聲音喊道:

  「馬爺爺,你說過我爹今天會回來的!」

  「為什麼我在山頭等了一天,都沒看到他!」

  「你是不是又在騙我?」

  馬村長臉上堆起無奈又慈祥的笑,

  「哎呀,小唐虞,你記錯了,我說的不是今天!」

  「我說的是『明天』!」

  「明天麼……」

  唐虞歪著頭,眼神有些「茫然」的重複這個詞。

  「對,明天!」

  馬村長語氣篤定,隨即對旁邊的青年使了個眼色,

  「阿成,幫他看看小腿傷勢。」

  叫阿成的青年應了一聲,不太情願的蹲下來,開始幫唐虞處理傷勢。

  ……

  馬村長這才轉過身,將手中燈籠稍稍提高,順著暖黃光暈看向靜立一旁的白衣女子。

  臉上的笑容微變,甚至更加和煦,

  「這位姑娘應該是意外進入這裡的吧?」

  白衣女子目光從『突然變成傻子』的唐虞身上移除回,有些意外的朝馬村長點了點頭,

  「嗯!」

  「老夫沒猜錯的話,姑娘應該是修士吧?」

  「沒錯!」

  白衣女子平靜的回了二字,便不再言語,也無追問之意。

  這反應讓讓馬村長臉上笑容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他預想過戒備、盤問、甚至動手,卻唯獨沒料到這般漠視的平靜。

  空氣靜的只剩下陰風的嗚咽。

  就在這時,唐虞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歪著頭,好奇問道:

  「馬爺爺,修士是什麼?」

  「你們突然不說話,難道剛才討論的是什麼羞羞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