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半,語文考試結束的鈴聲準時響起。
監考老師一聲令下,所有考生被要求立刻停止動筆。
教室里響起一片放筆的聲音,有人長舒了一口氣,有人還在戀戀不捨地檢查最後幾行字。
監考老師按順序收完試卷和答題卡,清點無誤之後,才宣布考生可以有序離開考場。
陳北玄從三樓自己的考場出來,慢慢走下一樓,來到孫柔的考場門口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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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已經擠滿了考生,大家三三兩兩地往外走,臉上表情各異。
有人眉頭緊鎖,有人如釋重負,有人興高采烈地跟同伴對答案。
陳北玄靠在走廊的欄杆上,看著樓下的人潮,安安靜靜地等著。
沒過多久,孫柔從考場裡走了出來。她一眼就看到了陳北玄,快步迎了上去,兩人相視一笑,並肩隨著人流向校門口走去。
路上,到處都能聽到考生們的議論聲。
有人抱怨閱讀理解太難了,有人興奮地說作文題自己押中了,還有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對選擇題答案,對到不一致的地方就發出一陣哀嚎。
孫柔偏過頭問陳北玄:「你做得怎麼樣?」
陳北玄說:「還行吧,正常發揮。」
孫柔也點了點頭,說:「我也還行,就是作文有點拿不準,不過應該問題不大。」
兩人說說笑笑地走到校門口。校門外的家長比早上還多,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孩子。
孫柔遠遠地就看見了自己的父母,她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跟陳北玄拉開了一小段距離,然後小跑到李翠蓮和孫吉祥身邊。
李翠蓮一把拉住她的手,又是摸頭又是遞水,問她考得怎麼樣、累不累、餓不餓。
孫柔一一應著,跟著父母上了車,臨走前偷偷回頭朝陳北玄看了一眼,用口型說了句「下午見」。
陳北玄沖她笑了笑,然後朝自己家的車走去。
蕭文風和陳建國早就等在那兒了,一看到他就迎了上來。
蕭文風拉著他的胳膊,連聲問:「兒子,感覺咋樣?題難不難?作文寫了多少字?」
陳北玄說:「清華北大隨便挑。」
蕭文風和陳建國對視一眼,都樂了,說:「可以可以,走,回家吃飯。」
下午考數學,陳北玄和孫柔都不讓父母陪了,兩人約好結伴一起出發。
兩點多,他們在城中村的巷口碰了面,一起打車去了學校。
下午的太陽有點曬,孫柔撐著一把遮陽傘,陳北玄就躲在傘底下,兩人擠擠挨挨地走了一路。
如果是陳北玄一個人,是絕對不會打傘的,但是和孫柔一起,就覺都沒問題。
到了考場,很快就開考了。
陳北玄記得今年的數學特別難,尤其是那道關於維納斯斷臂的題,前世的時候可把不少考生給坑慘了。
不過那都是前世的記憶了,現在對他來說,這些題一點難度都沒有。
花了大概半個小時就把整張卷子做完了,然後故技重施,留了個分身在座位上裝模作樣地檢查,真身又跑出去逍遙了一圈。
第二天上午考文綜,下午考英語。
八號下午,最後一門英語考試進行到最後階段。
陳北玄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還剩十分鐘,高考就要結束了。
他側過頭,看了看教室里那些還在埋頭認真答題的同學。
有人咬著筆桿苦思冥想,有人反覆塗改答題卡上的選項,有人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
監考老師在講台上靜靜坐著,目光溫和地掃過每一個考生。
這最後的十分鐘,不僅僅是考試的十分鐘。
是整個高中生涯,就只剩這十分鐘了。陳北玄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枝繁葉茂的香樟樹上,心裡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感慨。
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監考老師宣布停筆收卷。
這一次,整個教室都沸騰了。有人把筆往桌子上一扔,有人激動地跟旁邊認識的同學擊掌。
收完卷子之後,考生們蜂擁而出,走廊里、樓梯上、操場上,到處都響著歡呼聲和笑聲。
這一次,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不管考得好不好,終歸是解脫了,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陳北玄依舊去孫柔的考場門口等她,兩人碰了面,隨著歡騰的人潮往校門口走。
這一次,大家熱議的聲音比昨天更大,不過不再是討論題目,而是討論今晚去哪兒嗨、放假去哪裡旅遊。
有人約著去KTV,有人約著去吃燒烤,還有人已經開始規劃畢業旅行了。
陳北玄偏過頭問孫柔:「今晚想去哪兒玩?」
孫柔想了想,說:「今晚不是有班級聚會嗎?在天南大酒店,你忘了?」
陳北玄點了點頭,好像是通知過這麼一件事。李三峰幾天前就在群里說了,考完之後全班一起去天南大酒店聚一聚,算是畢業宴。
孫柔說:「我們先回家換衣服吧,六點左右,大家就要去酒店集合了。」
陳北玄說:「行,那我先送你回去,等會兒我來接你。」
兩人說好之後,便一起往城中村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