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效率很快，筆錄做完之後，他們直接通過教育局的內部系統，查到了天南二中校長的聯繫方式，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電話里，警察簡單說明了情況，說你們學校有學生涉嫌在校園周邊打架鬥毆，把人打傷了，傷者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希望學校配合調查。
隨後，警察又通過彩信把監控截圖發了過去，照片拍得還算清楚，正是陳北玄和張小春走出校門、被錢小濤一伙人堵住的畫面。
校長李天強收到彩信，盯著照片看了半天。
天南二中三千多號學生，他一個校長，哪能認得全所有學生的臉。
左看右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回復警察說：「我查一下，稍後給您回電話。」
掛了電話，李天強把那張監控截圖，轉發到了微信的班主任工作群里，配了一句話：「各位班主任看一下，這兩個學生是哪個班的？有認識的嗎？請儘快認領，派出所那邊等著要結果。」
消息發出去之後，工作群里陸陸續續開始有人回復。
班主任們點開照片，放大看了又看，紛紛回覆說「不是我們班的」「沒見過」「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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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天強盯著群里的消息，眉頭越皺越深。就在他以為這兩個人可能不是二中學生的時候，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是高三七班的班主任李三峰，先發了一個冒汗的表情，然後小心翼翼地打了一行字：「李校長，這兩個學生，是我們高三七班的。一個叫陳北玄，一個叫張小春。」
李天強看到這條消息，立刻撥通了李三峰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語氣嚴肅地說：「李老師，你現在馬上去附近的派出所，配合一下警察調查。這是一起嚴重的治安案件，關係到我們學校的聲譽，千萬不要馬虎！」
李三峰在電話那頭連聲應下，說：「李校長，我明白，我馬上就去。」
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不過李校長，有件事我得提醒您一下，這個陳北玄，就是上次市長親自打電話關照過的那位。」
「什麼？」李天強明顯愣了一下，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腦子裡飛速地轉了起來。
上次市長半夜打電話來，專門為了一個學生請家長的事，那件事他到現在都記得清清楚楚，原來就是這小子。
沉默了幾秒，李天強重新開口，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不少：「李老師，你在校門口等我，我們集合一下，一起去派出所。」
李三峰連忙說好。
二十分鐘後，李天強和李三峰在學校門口碰了頭。
李天強開著他那輛黑色的奧迪，李三峰坐在副駕駛上，兩人一起朝派出所的方向開去。
車上，李天強一邊開車一邊叮囑：「李老師，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學校單方面能處理的了。」
「你記住我的態度，如果是陳北玄的錯，到時候我們就儘量袒護，能內部處理就內部處理，別把事情鬧大。如果不是他的錯，那我們就堅決要求重新調查，還他一個清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三峰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李校長，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嘴上這麼說著，心裡更是門兒清。
早就聽說了，李校長最近正在活動區教育局副局長的位置，這個節骨眼上，如果能借著這件事跟市長那邊搭上線、賣個人情，那升遷的事說不定就有戲了。
兩人到了派出所，向值班民警說明了來意。
民警把他們帶到了進去，調出了校門口和巷口的監控錄像。
李天強和李三峰湊在電腦前，把錄像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越看，兩人越有底氣。
監控畫面清清楚楚，是錢小濤帶著幾個社會青年先堵在校門口，又是推搡女生，又是攔路挑釁，最後還主動跟著陳北玄和張小春進了巷子。
陳北玄他們從頭到尾都是被動的一方。
「這明明就是正當防衛嘛！」李天強看完錄像，底氣十足地說，「對方五六個人堵兩個學生，還帶著鐵棍，這種情況還不讓學生還手了？」
民警點了點頭，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領著兩人去了家屬區。
錢小濤的父親和母親已經趕到了派出所，正在家屬等候區里坐著。
錢小濤本人包紮處理後，也過來了，此刻正歪在椅子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手上還纏著繃帶。
李天強和李三峰看了看錢小濤的傷勢，確實打得不算輕。
但兩人心裡都清楚，對方五六個社會青年，還拎著鐵棍，陳北玄和張小春兩個普通學生，在那種情況下如果不下重手，又怎麼可能脫身？
可錢小濤的家屬不幹了。錢父噌地站起來，指著李天強的鼻子就罵：
「你們是學校的老師吧？你們看看我兒子被打成什麼樣了！你們學校的學生是流氓嗎！下手這麼狠！你們還說什么正當防衛，我看你們就是包庇兇手！」
錢母也在一旁抹著眼淚，哭嚎著說：「我可憐的兒子啊，被兩個小畜生打成這樣，學校還護著他們，還有沒有天理了！」
就在雙方爭執不下的時候，一個穿警服的男人推門走了進來。
這人三十來歲，身材魁梧，肩章上的警銜不低。他正是錢小濤的表哥，城中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的副隊長，林青松。
林青松掃了李天強一眼，又看了看李三峰，語氣冷硬地說：「李校長，你們學校的學生，防衛過當，致人受傷，這就是事實。人證物證都在，沒什麼好爭的。」
李天強自然認識林青松，他站起身，臉上掛著笑，說道：「林隊長，這件事可不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到底是不是防衛過當，得交給法律來判。」
林青松冷笑一聲：「好啊，那你把打人的那兩個學生叫過來，我親自跟他們聊聊，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法律。」
李天強心裡清楚林青松這些人想幹什麼。
無非就是把兩個學生叫來，嚇唬一頓，逼他們認個錯，再順勢把案子定性。
但他轉念一想，陳北玄背後有市長那層關係，真鬧起來，誰怕誰還不一定。
於是他朝李三峰使了個眼色，說：「李老師，給那兩個學生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一趟。」
李三峰點了點頭，掏出手機。他想了想，還是沒直接通知家長，而是翻出陳北玄的微信，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電話很快接通了。
陳北玄那頭有些嘈雜，明顯是在網吧里。他隨意地「餵」了一聲，聽完李三峰的話後，懶洋洋地應道：「行，李老師，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陳北玄扭頭看向旁邊正戴著耳機打遊戲的張小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春，還真被你說中了。那小子報警了，走，咱們去派出所。」
張小春一聽，滑鼠差點甩出去，臉色刷地就白了，結結巴巴地說：「完了完了，玄哥，怎麼辦？咱們跑吧！現在跑還來得及！」
陳北玄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笑罵道：「跑什麼跑，有我在你怕什麼？正好最近無聊，進局子玩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